“是我认识了十年的挚友。”
鎏汐屏住呼吸。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将决定松田是继续怀疑她,还是暂时将她划入“无害但麻烦”的范畴。
“所以鎏汐小姐,”松田俯身,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喜欢’他,那我建议你离他远一点。”
鎏汐睁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麻烦。”松田直截了当,毫不留情,“从你出现开始,研二的注意力就不在任务上了。今天在商场,他为了确认你的安全,分神了至少三次。三次——在拆弹现场,一次分神就足够死人。”
这话像一把冰锥,刺进鎏汐的胸口。不是因为她感到愧疚,而是因为她意识到,松田阵平比她预想的更敏锐,也更危险。
“我……”
“还有,”松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今天扑过去的时候,用的是标准的扑救动作——重心下沉,手臂护头,落地点避开了所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的碎片。这不是‘本能’,这是训练。”
空气瞬间凝固。
鎏汐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秒停止了流动。她看着松田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桀骜和嘲讽的深灰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冰冷的、不容置辩的审视。
完了吗?计划要在这里崩盘吗?
不。还有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眼中的泪水重新蓄积——这次是真的,因为肾上腺素的冲击带来的生理反应。
“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上过自卫课。去年……去年我住的公寓楼发生过骚扰事件,我一个人害怕,就去报了班。老师教过,如果遇到高空坠物,要怎么保护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颤抖着解开外套,撩起左臂的袖子。绷带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未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你看,”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如果我真的受过专业训练,怎么会伤成这样?怎么会……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好?”
这个证据太有说服力了。伤口是真的,红肿是真的,那种未经训练的莽撞留下的创伤痕迹,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松田沉默了。他看着那道伤口,眉头紧紧皱起,像是陷入了某种矛盾。
良久,他后退一步,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明天,”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早上九点,警视厅□□处理班办公室。带上你的身份证件和购物记录,做个正式笔录。”
鎏汐的心落回原地。她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
“还有,”松田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侧过头扔下一句话,“离研二远点。至少在他处理完手头这起连环爆炸案之前——我不想看到我的朋友因为分心,死在我面前。”
他说完,大步离开,黑色皮夹克的下摆在夜风中扬起凌厉的弧度。
鎏汐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巷子尽头,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松田的怀疑、萩原的心动、两人之间因为她而产生的微妙裂痕。这一切都是她需要的燃料,为了在不久的将来,点燃那场足以改变萩原研二命运的大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屏幕上是萩原发来的消息:
「伤口还疼吗?到家了吗?」
鎏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然后她打字回复,每个字都精心斟酌:
「有点疼,但没关系。刚到家,松田警官……好像不太喜欢我。」
发送。
几乎秒回:
「别理他,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天我来接你换药?」
鎏汐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好呀。不过松田警官让我明天去警视厅做笔录,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次等了半分钟:
「没事,我陪你一起。」
鎏汐收起手机,站起身。巷口的风吹来,带着东京夜晚特有的、混杂着喧嚣与孤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