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乖乖笑着点头。
盛惊来抱着剑站在他身侧,懒懒的垂眸不知想些什么,似乎感受到一道视线,盛惊来一顿,侧眸精准看去。
是梁渺。
梁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笑,只是眼底的杀意倒是险些藏不住了。
盛惊来看到梁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于是盛惊来咧嘴冲着梁渺笑了笑,又若无其事的揪着腰间荷包甩来甩去,令牌的形状隐隐能看得出来。
梁渺气的发抖,身旁的裴晟注意到,还以为她冷,赶紧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她。
梁渺咽下口中的铁锈味,强撑着扯出笑来,夹着声音跟他道谢,还要装作羞赧。
盛惊来笑出声。
罗家人也在,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站的靠后,盛惊来远远瞧见了罗光审,他站在罗父身侧,半张脸被罗父的阴影笼罩着,盛惊来看不大真切。
罗父在看她,盛惊来也看回去。
不过两人也就这样自以为深沉的干瞪眼,距离太远也看不清对面什么意思,盛惊来跟他瞪了会儿,才发现这太幼稚,于是内心轻嗤,结束对视。
石阶三百毕竟太长,盛惊来搀扶着裴宿,带着张逐润,象征性的走了会儿,等她回头,确定裴家人都走完了,也不装了,不顾裴宿的犹豫和迟疑,直接将人打横抱x起。
怀中被裴宿身上清浅的药香占据,盛惊来下意识吸了两下。
裴宿:“……”
“盛姑娘。”他搂着盛惊来的脖颈窝在盛惊来怀中,很小声很小声喊她,脸颊通红,“下山比上山容易,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其实他更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到了嘴边,又觉得那样太生疏。
盛惊来选择无视,跟身旁看热闹的张逐润抬了抬下巴,“轻功回去,车马别管了,我怕途中有变故,等回到裴家再通知。你跟好我,注意周围的动静。”
张逐润感受到盛惊来眉眼间隐隐不耐和烦躁,顿了顿,“好。”
他看向裴宿,“二公子身体差,你切记,不要太躁动,鹤氅系紧了吗?”
盛惊来低头瞥了眼。
“捂的严严实实,应该吹不了风。”
说罢,她又伸手理了理帽沿,直接将裴宿整张脸,连同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一起盖上。
“唔……”裴宿的世界一下子变黑。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先感受到盛惊来臂膀肌肉的动向,耳边落下来盛惊来低低的声音,与平日她吊儿郎当的音调不同。
“抱紧我,不准松手。”
裴宿下意识的照做。
下一刻,盛惊来足尖轻点,腾空而起。
她身姿矫捷,快如飞燕,裴宿怕吹风,躲在盛惊来怀中动也不敢动,耳边是风的呼啸和林叶的簌簌作响,传过来时闷闷的。
裴宿贴着盛惊来,渐渐听清楚了盛惊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裴宿仔细听了听,又停了停。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正疑惑,盛惊来却突然抱紧他,一个跳跃腾空,脚还未沾地就生生逆转方向,借着力躲开暗处飞来的箭。
盛惊来不耐烦的轻啧一声,眉眼间戾气横生,不太友好的看向对面的人。
“盛惊来,许久未见,你还是这样警觉敏锐。”
诸葛从忽大笑两声,暗处的弓箭手见一击未中,现身回到诸葛从忽身边。
盛惊来给裴宿压紧帽沿,从胸腔中闷出笑来,扬声问候,“诸葛从忽,自从杀了你儿子,在武林大比上打败你之后,你就黏上我了对吗?我说老盟主,年纪大了要点脸啊,我这样年轻的姑娘,带着个老头子成何体统?知道的清楚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从哪儿惹到碰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