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的很好,用她母妃的死引诱她,但是他却想错了,对于她没有印象的母妃的死,她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是当年是哪个蠢货害她。
盛惊来眸光微暗。
也不知道现在,淮州城那边如何,寒光院如何,裴家如何。
“裴宿如何。”她仰着头,轻轻重复,“裴宿如何。”
如今,她也会时不时的想起来裴宿,虽然心痒痒,但也不至于相思成疾。
当时事态紧急,她本来也对裴宿只是兴趣使然,没时间跟他告别,也没怎么感觉。反正只是萍水相逢,当时连夜赶赴京都时,她只是想,也许三五日,就能忘掉他。
后来雨夜屠杀,血流成河,她垂眸看着蜿蜒成河的血水,想,若是裴宿见到她这样,会不会厌弃她。
到现在,她非但没有忘记裴宿,反而一闲下来,就会想到他。
想他会不会讨厌她,会不会为她神伤,会不会去寒光院找她,又或者,背地里恨她骂她。
盛惊来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越想越离谱,裴宿怎会跟个怨夫一样?
等盛惊来意犹未尽的回过神,随意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一瞥,才猛然顿住。
不知不觉过去半个钟头了……
她有些懊恼。
这件事太令人烦扰了,只不过随便想想就这样投入,现在不同以往,刀尖舔血的日子哪能容得了她这样松散?
盛惊来赶紧一个激灵起身,拎着玄微跑出门,捧着冷水往脸上扑,好几遍之后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甩了甩水珠,抬起衣袖擦了擦水。
“算了算了,出门看看罢。”盛惊来后怕道,“冷宫是有什么魔咒吗?这几日睡得不踏实就算了,平日有点空就想他,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
刚离开淮州城没什么感觉,越往后,裴宿在她身边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有时候发呆能想到他,有时候睡觉能梦到他,甚至屠杀的时候,一个晃眼就能将旁人错认成他。
盛惊来那次险些死在剑下,虽然捡回来小命,但也受了重伤。
她一鼓作气从冷宫跑到后花园,弯弯绕绕许久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气。
皇帝跟她讲,她有四五个弟弟,三四个妹妹。当年她母妃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入宫为妃后生下来她,算是长女了。
她没见过几个弟弟,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能找到他们,索性见有巡逻的士兵路过,她直接伸手拦下来一个。
“你知道几个皇子皇女都在哪里吗?”盛惊来随意道,“我是陛下身边的人。”
士兵看了眼她腰间的令牌,行了个礼道,“回姑娘,这几日几位皇子皇女都在文华殿念书,约莫片刻便能下课。”
“会路过这里吗?”
得到士兵的肯定,盛惊来懒懒应下,转身找了个凉亭坐着,态度散漫的吩咐侍卫为她倒茶。
清风徐来,满园芬芳,凉亭外,池塘中,锦鲤竞相追逐,摇曳的池水轻轻晃荡着推开波纹。
盛惊来远远的听见一群少年少女的吵闹欢笑声,侧眸看了眼侍卫,侍卫点了点头。她意外的挑眉轻笑。
“我还以为那老头养出来的孩子,都是心思深沉,扭曲阴暗的呢,没想到啊。”
她将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也不起身,大刀阔斧的往后一摊。
“继续倒茶,懒得去看了。”
侍卫沉默片刻,听从盛惊来的命令。
远远的几位明媚开朗的少年少女一路往盛惊来这边来。盛惊来不知道,她随意挑选的凉亭,是这几位天之骄子的必经之处。
等那几人来到盛惊来跟前,见到平日被他们或者宫妃霸占的凉亭来了陌生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慢慢住了嘴。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暗中确定,无人认识盛惊来。
盛惊来唇边带笑,懒懒散散的任由他们打量。
为首的少年心细的瞥见盛惊来腰间的令牌,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