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惊来用力一剑将人击退,反手拉着裴宿的手腕将他拽到怀中,侧头冲着要被刺客缠身的吴婵吴朗两人喊。
“朝我靠近!看着裴宿!”
那边的吴朗听到声音,咬着牙躲开一剑劈过来的刺客,拉着吴婵狼狈仓皇的朝着盛惊来方向靠近。
盛惊来将裴宿牢牢的禁锢在怀中,有力的臂膀揽住他的腰身,一剑将吴朗身后追过来的剑劈断,趁着刺客被震的手发麻时,玄微一剑穿心。
盛惊来将裴宿塞到吴朗身边,压着眉略显不耐的警告。
“看好裴宿,若他出事,巫族作陪。”
话音刚落,盛惊来身影便从吴朗身前飞过,身后一声闷哼,重物落地。吴朗转过头,站在盛惊来身后,除却她飘飞的长发,是刺客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抽搐吐血的狼狈模样。
盛惊来的剑又快又狠,本来就心情不佳,再看到裴宿被吓得不轻的时候,那股烦躁劲儿更加难以抑制,全都化作浓烈的杀意充斥在盛惊来心口。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要有人不长眼去越过她欺负裴宿。
一剑将最后一人刺穿心口时,盛惊来的衣摆已经被地上的血浸湿,沉重的衣摆叫盛惊来的心不断剧烈跳动。她舔了舔唇瓣,踩在刺客身上,轻轻嗤笑出声,拔出来玄微,结束这场闹剧。
玄微的剑身,在耀眼日光下依旧光洁雪亮,折射着刺眼的光束,上面没有留下来一丝血迹,圣洁沉冷。
盛惊来站在长夜林的阴影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畔响彻,她大脑发热,不自觉的摩挲着玄微剑柄,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还没杀够。
“盛姑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怯怯的喊住了盛惊来诡异的想法,仿佛一缕浅淡摇曳的光线,逐散盛惊来满心邪祟。
盛惊来突然卸了力,眨了眨眼,不敢转身叫裴宿看到她这副血腥暴力的模样。
“既然无事,便早早离开罢。”盛惊来轻轻道,“长夜林这几日不太平,明日起,我会守着。”
迈开沉重的一脚,盛惊来背对着吴朗三人,一步步的从阴影走到日光下。
“盛姑娘……”裴宿又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这次,盛惊来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转过身。
她在心底,已经能描摹到裴宿现在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了。
盛惊来知道,裴宿一直不太喜欢她杀戮太重,总怕她因此出事。她也知道,裴宿不喜欢血腥味。
现在,她最要紧的,是回去换下来这身满是血痕的衣裳,洗干净了,再来见裴宿。
盛惊来拖着脚步,慢慢的,慢慢的被刺眼的日光照的无处遁形,身上的血迹斑驳,却几乎不属于她。
呼吸沉重,步伐也沉重。
盛惊来想,现在的裴宿,会不会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身的血,感到畏惧害怕?
盛惊来不知道。
周围幸存的白袍人呜咽声不断响起,有不少人哭着狼狈的爬起来去求吴朗救人。
裴宿站在吴朗身侧,渐渐的有人围过来,大都是扑在吴婵吴朗二人身前,低声恳求祈求,裴宿踉跄两步被挤到一旁,心有余悸。
“啊——”
一声尖叫,打破沉寂的湖面。
比裴宿后退一步更先到来的,是玄微。
噗呲一声,玄微又一次插入血肉。
可是裴宿的眼里,只剩下盛惊来了。
凌乱的碎发半遮半掩那双黑沉死寂的眼,脸上血迹凝滞,平添几分血煞,锋利的轮廓与玄微凛冽的剑意遥相呼应。
白袍上,点点血迹仿佛冬雪落下的红梅,拿着剑的巫族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了眼胸口的剑。
盛惊来将剑拔出来,冷冷的扫向吴婵和吴朗两人,他们已经被吓的呆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盛惊来微微蹙眉,刚想张嘴冷斥两句,那白袍刺客却突然抬手。
一缕白烟从他嘴中吐出来,直直的扑向裴宿口鼻。
“不好!”吴朗反应过来,瞪大眼喊了一声,“小心白烟!”
盛惊来心一惊,一脚将那道身影踹倒在地,可是为时已晚,裴宿已然吸进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