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惊来败下阵来,低着脑袋无奈叹气。
“我拿你没办法啊,你现在跟他们学坏了,净知道欺负我。可怜我为你鞍前马后一年多,日日守在长夜林外,春去夏来,不论烈阳冬雪,你倒好,身体好转了便转头负我。”
裴宿讶然。
“我何时欺负过你了?盛姑娘这话真是倒打一耙。”裴宿佯装生气微微蹙眉道,“我每日吃药看病已然够忙碌了,常常傍晚离开长夜林,还要哄着某个阴郁幽怨的人,哄不好还要被人家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我不可怜吗?”
盛惊来大惊失色。
“裴宿,你别欺负我是粗人没文化就这样对我啊。”
阴郁幽怨,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盛惊来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拉下来脸撒娇在裴宿眼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裴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年,变化实在大。
盛惊来看着裴宿笑颜晏晏,仿佛含苞待放的木槿花,温和平淡的姿态中蕴藏着浅浅的美。
盛惊来笑着笑着,心下便愈发轻松。
这一年,她老老实实,从不作妖。为裴宿心力憔悴,吃苦耐劳的守着他,护着他,照顾他,关心他。
就她这样真诚的放下姿态哄人,谁不沦陷在她的讨好中?
事实正如盛惊来所想。
裴宿对她的态度转变,日渐好转,仿佛已经忘却两人一年前几近决裂的誓约。
等他身体一好,便分道扬镳,一别两宽。
盛惊来和裴宿默契的不去提起来这件事。
但是不提,不代表裴宿心底没有这个刺。
盛惊来蠢蠢欲动的舔了舔唇瓣。
她瞥了眼沉浸讨论的吴雪三人,拉着裴宿的手腕就往外走。裴宿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跟上盛惊来的步伐。
两人没走多久,盛惊来带他在后山人迹罕至的地方停下来。
“裴宿。”
盛惊来转过身,眼睛亮亮的看着裴宿,“南疆春日,最是山景盎然多样。这几日我看你正好空闲下来,也知道这一年多你的忙碌,不如趁着还没x离开,我带你跟张逐润孙二虎好好见识见识巫族的春景?”
裴宿一愣,转而思索片刻,笑了笑,“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听大哥和爹说过,南疆高山春景之美,山脚晚春,山腰初春,山巅末冬……盛姑娘这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盛惊来勾唇,“明日,我来找你,好不好?”
裴宿笑着点点头。
这几日,也或许是他们最后能呆在一起的时光了。
裴宿看着盛惊来明显因为高兴而柔和的眉眼,心底酸涩又夹杂着感慨。
他这一年,想了很多。
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关于他跟盛惊来的点点滴滴,恩爱情仇。
从最开始的痛苦挣扎,到现在的坦然接受,其中艰辛崩溃,裴宿已然不想再去回忆了。
他想的很明白了。
同样的,他希望盛惊来也能明白。
看着眼前人少年意气的模样,裴宿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盛惊来不再为他们之间的破裂感到痛苦,不再因为自己的冷淡逃避而折磨自己,将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阴郁模样。
这已经很好了。
盛惊来本来就该这样,执剑指苍穹,笑看天地风云变幻,意气风发,狂妄明媚。
次日一早,裴宿刚洗漱完被巫医幽幽的盯着喝完补药,还没来得及跟人家道谢,盛惊来砰的一声推开门大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