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了:“你怎么了?”
云抒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喉咙里的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才欲盖弥彰地又朝身上拽了拽下滑的被子,卡着声回道:“没有,没什么。”
“你发烧了?”
“真没有。”云抒拽住被子就要继续躺下去。
苏文的视线定格在他的下半身,被被子遮住的下半身,想到什么,放下手里的枕头。
“真没什么?”
云抒别开眼睛:“嗯,嗯嗯,真没什么。”
“哦,没什么。”
苏文作势转身下床就要走,身后云抒悄悄松了口气,连紧抓着被子的手都跟着松开了。
他脚刚沾到鞋,一下杀了个回马枪,云抒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子就被扯了下去。
空气霎时安静了。
静得连山上牦牛咀嚼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云抒,”苏文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眼睛下意识盯在他身上看。
“你”他抬起头,欲言又止。
云抒的脸涨得通红,想解释点什么,话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转身一把拽过苏文丢到一边的枕头捂在自己身上。
苏文盘腿坐在一边,扶着额头,一阵无语:“你怎么?”
“唉,算了,”他摇摇头,理解了,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正常,这多正常,又不是小孩子了。”
正常他转过头,云抒低垂着脑袋,两只手死死摁着枕头,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苏文刚刚那股莫名的尴尬劲儿一下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唇角勾起,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云抒感觉自己要被盯穿了,朝向他的侧脸简直要被烧出来一个窟窿,赶忙捂着枕头,转身就准备下床离开。
刚下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边上的人一下拽住了胳膊,一个趔趄就被拽回了床上。
苏文挑了挑眉,笑得轻佻:“想去哪儿?”
云抒压着喉间难耐的嗓音,抬头看向他,一脸的无辜:“卫生间。”
苏文眨了眨眼睛,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刮,明明是在商量,手却紧抓着他:“不去怎么样?”
云抒动作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他感觉作为人类的理智正在缓慢抽离,他又恢复了野兽的模样。
像野兽那样,满脑子都是最原始的欲望,他活到现在总共只有不到14年,却做了足足12年的人类,都快忘记自己作为雪豹所想的一切是什么样的了。
耳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从身体里涌出的嗡鸣声。
隔着雪豹与人类之间所跨越的文明,他听见有个人在他耳边蛊惑:“让哥哥帮你,好不好?”
他想让他做出选择,他把选择权递给了他,但却没给他选择的机会,他的命脉正被他掌控着。
外面的炉子烧得实在太旺,以至于整个房间一片燥热。
“着着火了”他嘶哑着嗓音,将脑袋埋在面前人的肩窝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凉爽一些。
苏文笑了:“是吗?”
“有多大?”
“烧起来了,烧烧起来了,”云抒拼命想要汲取一些凉爽,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明明凉爽的感觉就在面前,却像是有人在故意逗他,怎么都碰不到:“好热好热”
坏心眼儿的苏文就是不愿意让他好过,也不给点凉气,总是整蛊他,把他搞得浑身难受,却不给点补偿。
“真的吗?那有多热呢?”
被热出来的生理性眼泪糊了满脸,云抒被控制着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只能跟随着本能回应:“烧死我了我要被烧死了”
整个房间都烧着火,那火焰像是扑到他身上的,又像是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