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会以为我欺负你。”
苏文的预言一向准确,这就是小时候被两个姐姐压一头的条件反射。
程道知抱着双臂,上下对着两人扫了一遍,视线最终落在了云抒还没完全恢复的红眼睛上。
想说的话还没出口,苏文率先打断施法:“他结膜炎。”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他的锅。
程道知轻哼一声,没说什么。
程道知这人很轴,在明知道雪豹在达瓦家牧场再次出现的概率极低的情况下,她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果不其然,一无所获。
硕大的牧场,牦牛们淡定吃着积雪覆盖下还没完全腐化的枯草,索朗从山下把牛棚里屯的过冬草一捆一捆给它们背了上来,算它们今天的口粮。
两只敖犬懒洋洋地巡视领地,各处跑了一圈后围着牛群各占一角趴了下去。
普琼叼着枯草蹲在一边,看着拍摄的几人在地上四处搜寻着雪豹的踪迹。
倒是真找到了些,就是并不算新鲜。
林之焕小心翼翼把岩石边上,被积雪覆盖的粪便拾起,塞进了试管中。
昨天她没跟来,这几个拍纪录片的,一个都没找到。
包括云抒那家伙。
“找仔细点,”她说,“最近积雪还是不少,有些估计都藏在底下了,要多翻翻看。”
果然,把积雪翻了个遍后,底下果然藏着不少,有些还被牛群给踩扁了。
程道知盯着这场景发愁,一连几天都是这么个拍法,想要拍到雪豹,估计得等天气再暖和点上山了。
没等她叫摄影师关了设备,正埋头集痕的云抒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似的,一下抬起头。
苏文看向他:“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一动不动,仔细听着什么。
边上敖犬也跟着一起抬起了脑袋,一瞬间开启警戒状态,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云抒一下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对周围几人说:“有只雪豹在这附近,动静都小点。”
周围几人一下吊起口气,摄像机开始在原地来回转镜头,一刻也不停地找寻着雪豹的方向。
没等几人找到正确的地方,云抒跟苏文交代了两句什么,带着另一个巡护员走了,摄影师很快跟了上去。
没两秒,于劭飞速冲了回来:“焕姐,快,有只雪豹受伤了,我去打电话。”
顿时,整个牧场骚乱起来,为了避免误伤,索朗挥起两鞭,指挥着敖犬把牛群赶到一边,准备提前下山。
苏文急匆匆跟在后面,隔着人群,看见地上那只弯曲着身体的雪豹,体长比不上小牛犊,年纪不算大,这会儿大张着嘴哈气试图驱赶周围的人,嘴角随着动作渗出星星点点的血渍。
林之焕套着手套,小心翼翼检查它的身体,云抒跟着于劭把周围几人隔开。
“它不会死的,”云抒说,“别担心,文文。”
他这副样子倒是与前两天不太一样,苏文轻笑一声:“走,快去帮忙。”
云抒被林之焕叫了过去,苏文跟在后面,没走两步,被人一把拽住。
一回头,又是普琼。
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受伤的小雪豹上,普琼却满脸严肃看着他。
苏文表情一下冷了下去,甩开手就要走,被拦住了。
普琼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苏文皱了皱眉,没忍住好奇看过去。
轰——一声,他脑子一片空白。
普琼在边上一个劲儿的絮絮叨叨:“我跟你说,他就是看中你的钱才接近你的,真的,他连养他的爹妈都不要,就因为没钱”
苏文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耳边一阵没来由的嗡鸣,整个人也跟着失去力气一般僵直着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