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躬身看向巢穴内部,即使戴着口罩也没法掩盖空气里隐隐约约传过来的肉腥气,他拧了拧鼻子,有些好奇:“它们这算换领地吗?”
“算。”云抒小心翼翼把残骸以及残骸上的毛发拾进密封袋里。
“怎么突然换了?”这几天下雪不大,又或者,雪豹离巢时间不久,在未被积雪覆盖完全的地方,还有明显的雪豹爪印。
“离人太近了,”云抒想了想,又说,“也可能是因为有其他雪豹来抢了。”
事实证明,是真的有雪豹来抢了。
从一月前,雪豹妈妈开始尝试带着小雪豹离巢,一直到两周前成功。
也是从成功离巢没多久开始,另一只成年雪豹盯上了这块地盘。
从以巢穴为中心,方圆一千米左右带回来的红外相机所拍摄到的内容来看。
成年雪豹是在小雪豹离巢的几天后就盯上了它们,远距离盘桓一段时间后,其中一只小雪豹意外坠崖。
在小雪豹坠崖处的几十米处,有另一处红外相机刚好拍到这边。
镜头里,雪豹妈妈一连几天喂食喂水,小雪豹没有恢复的迹象,在小雪豹被发现的前一天,它叼着受伤严重,几乎无法行动的小雪豹缓慢朝着低海拔地区靠近。
直到在达瓦家牧场边上,将它放下。
而在那晚喧闹的牧场边上,在某个角落里,雪豹妈妈或许正注视着这一切。
为了找到这个说不定不存在的场面,程道知翻遍了那天所有的摄像备份,以及周边所有红外相机存储的拍摄内容。
一连翻了几天,一个没找到。
她蹲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愁郁难解,满脑子都是,怎么没密集着多拍两张?
但后悔没用,直到身后宋南说:“小程啊,那几辆车都有行车记录仪,你要不找找看呢?”
程道知眼睛一亮,接过车钥匙,三两步冲向那辆小的,开门,凑上前,取行车记录仪,一气呵成。
她带着纪录片匆匆回了屋,客厅几个闲着的摄影师看她这架势,为了工作,站起身:“姐,我们来吧。”
话是这么说,但没一个动的。
程道知翻了个白眼,但不明显,她摆摆手:“我自己来,你们休息吧。”
房间里就剩她一人,她还是习惯性戴上耳机。
视频向后拉拽,精准拽到那天。
从早晨上山的路上,一直到所有人下了车。
画面开始一片嘈杂。
正专注,耳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车门被拉上的声音。
没多久,又是一边车门被关上了。
那天她沉浸在拍到这么一个故事的欣喜当中,完全没注意边上少了人。
正想着是谁坐车里的时候,声音响起来了。
非常熟悉的两道声音。
听声音甚至有些腻歪,程道知摘下耳机,她对这种工作恋情,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没多久,耳机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大喊大叫,她顿在原地,愣了半晌,重新戴上耳机。
耳机里的声音可以说是十分悲怆,就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犯罪现场一样:“绑架被绑架了去救他”
那声音是苏文的,程道知一时间愣怔在原地。
接着是低低的,十分温柔的,像是在安慰他的声音:“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别怕别怕”
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才又像是恢复正常了似的,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程道知摘下耳机,在原地呆滞许久,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把这段视频剪了下来,又把源文件删除,把视频给苏霁安发了过去。
——霁安,你弟怎么了?
对面不知道是没看见消息还是怎么回事,在显示已收到文件的很久之后,才回了一句:
——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