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霁安定了定神,语气也跟着柔和起来:“我看见了,我来解决,知道吗?”
“嗯嗯”
“睡觉吧。”她轻声哄着,安慰着,直到手机对面陷入了安静,才挂断了电话。
她眼神狠戾,几乎是一瞬间,她凭借着近乎百分百准确的直觉锁定了一个人。
“叮——”
呼叫铃结束,孙齐敲门进来:“苏总。”。
寒风猛烈地刮着,在脸上划地生疼。
云抒席地坐在院子的角落里,任由风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割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隔着厚厚的暖帘,依旧能隐隐约约看见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
他盯着那窗缝里透出来的微光,无比低落又满怀希冀,希望里面的那个人能出来,出来找他,喊他回去。
但灯仍然开着,他甚至隔着呼啸的风声,听见了屋里的人正在通话。
他低头,手机也很安静,没有信息,没有一通打进来的电话。
没有月光,乌云压着雪山,雪山层层叠叠环绕着这个村庄,压着这个小房子,让人什么都看不见。
“叮铃——”
铃声响起,手机开始震动。
云抒的心脏猛地一颤,他抖着手,转过屏幕,却只看见一串儿陌生的数字。
原本雀跃而起的心脏又重重砸了回去。
他紧握着手机,莫名的愤怒涌了上来,在铃声第三次响起后,他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只一声,云抒僵在原地。
“喂?喂,云抒?云抒。”
又是他。
他咬着牙,几乎用愤恨的语气,将怒火都发泄在了他身上:“你为什么要像条狗一样缠上来?!”
“你放什么屁?!你在跟谁说话?!”对面说完这句话,似乎是觉得有碍于今天的事情,于是又缓和了语气,“我是你的父亲啊,你怎么这么跟父亲说话?”
在临洲监狱待的这么几年,倒是让他学会了几分圆滑,只是看起来更恶心,更让人想吐。
“你,”他嘲弄一笑,“是我父亲?”
“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父亲?”
“凭我把你养那么大!凭我让你上大学!”
“哦,是吗?”
“你把我养大?让我上学?”
时间隔了太久,他过了太久好日子,他几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一鞭子一鞭子,抽在一个半大的孩童身上,又是怎么想要打瘸他的腿,以博取外人的同情。
一个恶人,由普通人,变成了富人,又变回了穷人,突然就开始相信,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是世间真理。
对面似乎是被噎了回去,但还是硬着嘴说出了今天的目的:“就冲我白养了你几年,你至少把那几年的钱给我还上,”
“两万,不对,不对,”他一下又打住自己的话茬,重新改了个额度,“五万,五万块钱,我再有几天就出去了,就五万,咱们一笔勾销。”
“我不是你爹,你不是我儿,这笔钱,直接买断。”
“呵,”云抒轻嗤一声,别说他没有五万,就是有,他也不会出这个钱,“没钱。”
“没钱??”对面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钱?你傍了那大款那么久,别说他了,他那个姐姐,她也给你钱吧?”
“他们姐俩,没爹没妈,那钱都在他们手里,你现在不就靠着讨好他们活吗?你以为我在监狱里呆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我养了你,你以为你还能活下来?你还能傍上大款??”
“没有你”云抒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紧握着手机,声音发颤,“你该早点死,你要是早点死,我也就不会有个绑架犯养父,钱?你想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