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齐无所谓耸耸肩,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夹枪带棒:“老板需要视察工作,当她的眼睛咯。”
这儿虽然是高海拔地区的山脉,但身边都是有经验的老手,爬下来倒也不算痛苦。
这一路,唯独让他感觉到不适的,就是后颈传来一阵一阵,像是要把他给盯穿了的视线。
云抒攥着手,隔着保暖面罩摆着面瘫脸,一言不发跟在后面队伍最后面。
程道知似乎没有拍摄的打算,摄影师的镜头一直对准山脉岩石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小动物,直接忽略了苏文,和他的搭档。
隔着几个人之外,他们走在队伍中间聊得很开心。
孙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苏文低头跟他说着什么,风太大,他没听清。
好像是在讨论今晚休息的地方。
他今晚睡哪儿?多半睡民宿,最次也是在巡护站凑合。
云抒吊起的那口气松了下来,听上去自己家不在可择范围内。
这么想着,他绕开后头的巡护员,走上了前。
没剩两步距离,“啪”一声,一块小岩石从上面滚落下来,苏文整个人崴了下去。
云抒下意识奔过去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苏文被整个儿拽了起来,心有余悸。
见人站稳了,孙齐松了手,顺道拍了两下他身上的灰。
前后几人见状都围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受伤没有?”
苏文摆摆手,声音还带着点哑:“没有。”
这点小事儿没引起什么波澜,大家该干活干活,该拍摄拍摄。
宋南招呼几个经验丰富的,在地上标记了采摘区,还给前头落石频繁的地方围了起来。
早几年有村民在这儿硬采,化雪的时候滚了块岩石下来,当场人就没了气。
“云抒?云抒?”宋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等人反应过来,语气也带上了点责怪,“在这地方你也发呆?”
云抒收回视线,什么话也没说,接过板子就往地上插。
宋南看他这样,抬眼朝着刚刚他看的地方看过去,苏文正蹲在不远处,在地上观察着什么,估摸着是谁发现了虫草,叫他去看个新奇。
几人其乐融融,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这头云抒反倒是沉默了,看上去不大高兴,连着几天都看见这两人谁也不理谁。
站里私下都在聊他们吵架了,不过谁也没问,宋南也懒得去触他霉头。
直到他自己开口:“哥,那个人要待到拍摄结束吗?”
宋南看到跟程导站在一边的经纪人,了然道:“说是过两天就走,不待那么久。”
“欸,不过,”他想起什么,又看向云抒,“他们现在不是在拍吗?你怎么不过去?”
云抒顿了顿,才说:“还没到时候。”
宋南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你们俩真吵架啦?”
“”云抒把牵引线拉好,又做好标记,才低着声回一句,“是我对不起他。”
宋南觉着这家伙说话没头没尾的,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
好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上班下班都得一起走,恨不能睡觉也抱一起睡,不好的时候,一人离着两三米,要让两人说句话都得在中间建个跨海大桥。
“害,”他想了想,还是充当了一把知心大哥,“有啥事儿说开不完了?后头说不定还能做朋友呢。”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边上又呆滞住的人:“过两天我帮你说说?你们有啥说啥,有误会解开呗。”
云抒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边,苏文中午胃口不好,应该是没吃多少饭,以至于到现在,久蹲再站,就有点犯低血糖。
以往每次上山,云抒都在包里装好巧克力,这会儿用不着他了。
孙齐迅速拆了个液体葡萄糖给他喂了进去,没两秒就恢复了。
云抒松开抓着包的手,又收回去迈出去的腿,脸上也跟着染上了点落寞:“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