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安叹了口气,道:“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招致他们如此厌恶。”
薛璟见他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撇了撇嘴:“你书读多了,觉得人性本善。实则不然。”
“人之恶,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理由。我曾和同袍力战过一个蛮族将领,你可知他的爱好是什么?”
柳常安疑惑,不明白为何会讲到战事:“将领爱好无非是舞刀弄枪?”
薛璟看着他单纯懵懂的眼神,面色突然沉下来,靠近他耳边,阴测测地道:“剥皮。”
柳常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先是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颈一凉,随后头皮发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是……那个……剥……”
“对,战俘或奴隶,甚至一些无辜平民,无论老幼妇孺,挑选全凭心意。有些做成人皮佣,有些做成皮帽皮衣……”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绕过柳常安的肩,指尖抚上他细瘦颈项后突起的椎骨,冷冷道:“从这里向下,一刀划开……”
他的手指隔着襕衫的布料,顺着脊骨往下滑动,让柳常安浑身战栗。
温热的指尖像把过了火的刃,所到之处竟泛起一阵犀利的寒意,让柳常安觉得自己似乎也要被劈开了。
他控制不住地想象那样的画面,脏腑不适地抽搐,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这是超乎他认知的残忍,而薛璟说,这是……喜好?
薛璟收回手,又恢复了之前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有些恶,是与生俱来的,并不会因为读了很多书就变成了善。”
“在边关,那些恶是铁铸的刀刃,而在京中……那些恶是无影无形的刀,藏在任何一个角落。你若怂,它便盯着你来,要生生割下你的皮肉,绝不带一丝怜悯。”
“而你还沾沾自喜有风骨、有佛心,把自己的血肉拱手送上。你说你蠢不蠢?”
听他说完,以前那些人口出的恶言似乎化作一柄柄利刃,要将柳常安扎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不知为何,他身上的伤痕明明已经好了,却突然泛起了细密的疼痛,然后传遍全身,疼得他冒出了冷汗,躬身抱起了双臂,止不住地颤抖着。
薛璟:……
有那么可怕吗?他还觉得自己说得挺形象生动的。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也不用那么害怕。我既然决定……我既然与你为同窗,自然会站在你这一边。但你也不能总缩着头,总让李景川在前面为你出头算什么事?有道是自助者天助,自强者天佑。别让关心你的人成了可笑的出头鸟。”
他差点把决定先不找他寻仇给说了出来,赶紧改口,顺便从这几日看的书中引经据典一番,觉得自己今日十分有学识,若是留一把白须,可堪称大儒。
柳常安沉默半晌,在和风中面色慢慢好转。
他看着薛璟,微笑点了点头。
这一笑起来,竟没有了那种他惯常隐忍负重的忧愁,眉目舒展,看着舒服多了。
薛璟哼笑一声。
也不知道这个小古板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但左右自己也算拉他一把了,剩下的也得看他自己的悟性和决心。
他起身准备离开枕流亭,刚一抬头就看见斜对面的薛宁州早没了睡意,一个劲儿地往这凑着耳朵——
作者有话说:这周没榜了,要恢复一周两更了,非常抱歉QAQ
不着急的可以攒一攒[可怜][可怜][可怜]
我会努力尽快再上榜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这几天会往前捉虫,顺便改一下标题
第30章旧友
薛宁州坐在太湖石边上,只留一边肩膀靠着背后的石壁,手抓着一块突出来的石角,用尽全力腾空半身,往亭子那个方向凑着耳朵。
他原本睡意朦胧,想打个盹。
但刚一靠上石头,就发现他哥让书言和南星也回避到了不远处,不知在跟柳常安说什么。
这本身不打紧。
但他哥突然靠近柳常安,手不知在他背后干了什么,惹得那人浑身一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光天化日的!
虽是孤男寡男,但柳常安可是“声名”远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