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到自己屋里,就气得来回踱步。
先不说这些杂书在书院中列属禁书,薛宁州看的若是普通春宫图也就算了,可他看的竟然是……!
他对断袖不了解,只能想起杨锦逸那方脸大耳的猥琐模样,顿时浑身一阵寒战。
若薛宁州敢变成那副恶心模样,一定要把他腿给打断!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冷静下来,坐在床边思索起来。
他方才就觉得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薛宁州向来只爱看话本戏文,没见他对男女私房有过什么兴趣。
就算是与友人间有私密话题,休沐日时分享一本普通春宫图也就罢了,为何卢湛文会给他找来断袖的春宫?还是在书院里?
略思索一会儿后依旧不得其解,他只好先跳上房梁,将那本春宫图放在了上边,才出门往柳常安那里去。
薛宁州已经被书墨奉命拖过来坐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坐如针毡,时不时抬眼瞟一瞟屋里的几人,总担心他们知道了刚才发生什么,臊得不行。
薛璟到的时候,就见柳常安和薛宁州正时不时打量着对方,气氛既和谐又诡异。
他的视线在两人间逡巡,突然福至心灵。
昨日因煎药之事得罪了马崇明,他本以为,那群宁王党羽必然会针对柳常安进行报复,于是今日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柳常安身上。
但得罪马崇明的不止柳常安一人,还有他们兄弟俩。
那群人没胆找自己的麻烦,但薛宁州这夯货就说不准了。
他对人防备心不强,若买通他身边友人算计与他,再简单不过。
更何况
无论卢、齐二人当日对他兄弟俩的离间是有意还是无心,都不算是什么好东西,跟薛宁州虽看上去意气相投,但也没多少深厚交情,被买通实属正常。
他又想起昨日深沉夜色中,江元恒慌忙从地洞爬回书院的场景。
这么看来,宁王党羽、江元恒以及卢齐二人,怕是暗地里都有关联。
如今,他不知道那群人背地里的算盘,只能把眼前的两人一块儿盯着。
横竖在书院里的小鬼们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一个下午,屋舍的院内都十分宁静,未见异常。
晚膳过后,几人又听柳常安讲了一会儿书,直至夜幕几乎沉落大地。
突然,院门处传来一阵喧闹,引得众多生徒向外探首。
“刘斋长来了!”
“斋长怎会来此处?难不成有哪位同窗犯了事?”
“不会吧?咱们书院许久都未有触犯院规的事发生了!是谁这么倒霉?”
专司惩戒的斋长一来,人人自危。
薛璟几人自然也走到门外观望。
刘斋长须发有些许霜白,嘴角下压,看上去威严且不近人情。
他带着身后两个年轻的护院,环视周遭,随后径自走向一间屋舍
——恰是薛宁州的屋舍。
薛璟挑了挑眉。
来了。
“屋主何在?”
刘斋长声如洪钟,响彻满院。
瞬间,众多视线转向薛宁州。
饶是厚脸皮如薛宁州,一时间也有些遭不住,差点要往他哥身后退。
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斋长又站在他的屋前,他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躲,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学生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