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安疑惑,眼神迷茫地看过去,但尚未等他聚焦,突然皱眉捂嘴。
薛璟心中一个“咯噔”,赶紧爬起身,飞速撩起车帘子。
柳常安虽然醉得神志不清,但潜意识中还明白自己得赶紧出去,不等帘子完全撩起,他便捂着嘴,连滚带爬、连摇带晃地钻出车厢,强忍至下车,才靠在一旁的树下吐了起来。
他从未醉过酒,这下呕得几近撕心裂肺,头疼欲裂。
薛璟赶紧跟过去,轻轻拍着他滚烫的背脊。
南星拿了水囊帕子,在一旁候着,等他吐完,再给他擦脸漱口。
柳常安直吐了个天昏地暗,缓了好久,才慢慢直起身。
林风轻扬,带来清冽水汽,一下就把那些迷蒙吹散得干净。
宣泄了满腹醉意的柳常安逐渐清醒过来,羞得敛眸抿唇,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从未如此失态,竟然在人前倾吐秽物,实在有辱斯文!
更何况,还是在薛昭行面前。
这人就这么站在自己身边,将自己的丑态尽收眼底……
薛璟被风一吹,也清醒多了,见柳常安泫然欲泣,以为是自己方才在车厢中的捉弄惹恼了他,尴尬讪笑两声,想岔开话题:“好些了吗?喝酒就是这样,吐出来就不晕乎了。”
说完,他还拉着柳常安走了几步,看看他是否走得稳当。
柳常安见他并未嫌弃自己,稍放下心,点点头:“好多了。”
他转头看向密闭的车厢。
方才发生的事情迷迷蒙蒙记不清楚,他只记得整个人闷热干渴、头昏脑胀,下车后才好得多,于是问道:“车中闷热,不如我们步行一段吧?”
薛璟现在回想方才车厢中的情景,未免有些旖旎尴尬,不如吹着风清爽,于是点头同意。
“对不住,今日又拖累你了”
柳常安最后的记忆只剩在人群中,杨锦逸不怀好意地向他走来,之后便觉得天旋地转,失了神志,想来又是麻烦薛昭行了。
薛景摇头:“这怎么是你的错?我与宁王党羽阵营不同,何时碰面都可能会针锋相对,今日倒是我拖累你了才是。”
柳常安笑道:“我本就非宁王阵营,不然马崇明之流也不会恨我入骨。如此说来,我二人倒也没有相互拖累一说,都是难兄难弟。”
薛璟见他不再像以前一般矫情,而是一句话将此事揭过,甚是满意,笑道:“如今你我皆为白身,但来日入朝,便有一博之力了。”
柳常安知道他这话是在安慰自己。
即便入朝,要与根深叶茂的宁王党斗争,定然不会那么简单,不过还是笑着点点头。
自山阴的雅集稍往北走,便能见到波光粼粼的翠秀湖。
如今已至午间,艳阳照在湖面,远处一片田田荷叶托举着或含苞或怒放的火红菡萏,交相辉映。
而树荫石桥被清风吹拂,散了暑气,更显静谧悠然。
两人在石桥上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突然,身后有人匆匆跑来:“薛公子!薛公子留步!”
薛璟回头一看,是一个着玉白布衣的年轻小厮。
那小厮一脸着急地跑上前:“薛公子!许三少有急事请您过去!”
薛璟一听,赶忙上前问道:“什么急事?他如何了?”
许怀琛为了给他解围,主动向宁王示好敬酒,自然不太可能简单收场。
这时候说是有急事,让薛璟颇为担心。
若无甚差池,大约是喝醉了。
但若杯酒戈矛……
一想到这,薛璟便待不住了。
“你们三人在这等我,我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