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上头,薛宁州不乐意听解释,梗着脖子红着脸,执拗地冲薛璟嚷道。
嚷完后又怕他哥会揍他,赶紧转身,一溜烟跑了。
书墨见状,赶紧也跟在他身后匆匆离开。
薛璟一个头两个大,靠坐在案边直叹气。
他也不能直接同薛宁州说,去那地方得丢命。
可他一时也想不出如何劝诱自家弟弟,满心焦急。
一阵陌生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坐回文椅上,用力搓了搓脸。
他本以为自己对这夯货颇为了解,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听从,因此总觉得,只要自己想办法让他远离兵马司及柳含章,前世他命陨之事应当便不会发生。
是以他并没有及早过问。
没想到,这人竟也有如此犟的时候。
是了,他也是薛家人,即便看着怂,芯子里也是个犟骨头。
前世在牢中,如论被如何拷打,他都死不松口,拒不认罪。
如今他执意要去兵马司,自己若偏生要拦,怕是要兄弟阋墙。
不仅薛宁州一事,连京兆尹之事也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回程途中,日日琢磨如何从京兆尹身上挖出他与江南之事的联系。
他想过诸多困难,例如此人拒不交代、甚至是他此前猜测皆有误,唯独没有想到,这人会在自己回京前就负罪自戕。
这个心思缜密的笑面虎在京城经营多年,就算真是贪赃枉法、证据确凿,稍托人运作一番,运气好些,说不定仅是降个品级,运气不好,最多就是丢了帽子。
有诸多求生方法,他怎可能甘心赴死?
还正巧赶在他发现端倪之时?
这恰巧说明,这人与江南之事,一定有所关联。
他背后那人怕是手眼通天,手段亦是了得,不仅掌握了他们在江南的行踪,甚至还猜到了他们对京兆尹的起疑。
可这正是薛璟想不通的地方。
京兆尹一事,他只与许怀琛聊过,他断不可能透露给旁人。
即便叶境成在侧听见了,按他的性子,也不可能管这闲事。
那背后之人究竟是如何得知他们起的疑心,又是如何迅速地让这人永远闭嘴的?
这人必然与自己有过交集,才能对此有所察觉。
他总觉得脑中有一些念头,却无论如何也也握不住,只能皱着眉,靠在文椅背上冥思苦想。
想着想着,前头来人喊用膳,薛璟只得先放下脑中的一团乱麻,先去前院。
刚入膳堂门,他便被刚下值回府的薛青山踹了一脚。
“听说你狐假虎威?”当爹的两手背在身后,质问自家大儿子。
薛璟扭头看了看坐在桌旁低垂着头,但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的薛宁州,忍不住心中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竟然找他爹告状!
薛璟揉了揉被踹的腿,讪笑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兵马司苦了些,怕他受不住。”
薛青山挑了挑眉:“有什么受不住的?日日只要到点上值,闲来无事巡个城就行了,又不像卫所,还得早起操练。”
这是事实,所以薛璟撇撇嘴,没说话。
“这是梁家好不容易托人寻到的差事,人情都贴出去了,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薛青山没好气地道。
薛璟自小便被养得糙些,他对这皮猴一样的大儿子向来也不太留情面。
“你也别闲着没事净挑宁州的刺儿,想想你自个儿该寻个什么样的差事?难不成,明年放榜,你还真能中了?”
薛璟这下是真无以言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