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后,大理寺将上报的案件都一一查清,递交至元隆帝面前。
五日后夜,元隆帝看着厚厚一叠卷宗供状,怒不可遏,下令捉拿杨家人。
收到信报后,杨国公命人将杨锦逸带到书房中。
如今之势,再如何训斥也无用。
他原本以为可找到一名替罪羊,将东庄之事压下去,没想到竟愈演愈烈,连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如今局面,自己和三儿子必然得承受众怒,可杨家还有三百多口人,不能就此死绝在这没空教养的三子手中。
杨锦逸看着书房中垂吊在梁上的两根白绫,目瞪口呆地往后退去:“爹、爹,你这是要干嘛?!”
杨国公没说话,对着站在门边的长子及次子使了个眼色。
两位兄长上前按住老三的双手,拖到了一条白绫下。
“放手!爹!你疯了!我是你儿子!你们这两个畜生,放手!”
杨锦逸挣扎着想跑,但他向来四体不勤,根本拗不过,很快就被架在了矮椅上。
“一会儿,从这点火,一切账本名册,皆不可外流,否则,杨家一个都活不了。”杨国公拍了拍一旁的箱笼。
层叠铺开的箱笼,足有十八个之多,里头满满当当装着私密的要信。
长子二子咬牙点点头,看见父亲站上矮椅,自己将白绫套在了脖颈上,便也动手,将那垂下的白绫系死,挂在了杨锦逸脖子上。
“放开我!畜生!我不想死!老不死的——呕——!”
在嘶喊声中,矮椅被踹翻,那具发福滚圆的身躯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挣扎。
杨家长子和二子依父亲之命,匆匆放了把火,便赶紧关门离去,安排其他家眷趁乱逃离。
明火很快点着了那半边的纸张布帘,飞速蔓延,烟气渐盛,往空中升去。
薛璟正跟着大理寺的人前往杨家准备拿人,还离着数条街,便见那方向起了烟气。
他赶忙同许怀博说了一声,只身飞速往那赶去。
趁夜色翻入杨府院墙,他隐在暗处却发现里头乱成一团,根本无人打算救火。
怕有蹊跷,他快速找到了起火处,用巾子遮好口鼻后,从尚未过火的一侧破窗而入。
这侧视线还算清明,他刚入内,就看见梁上吊着两个挣动的东西。
没一会儿,挣扎不休的杨锦逸竟直接从那白绫上摔了下来,落地后“哎哟”一声,半晌爬不起来,口中喊着:“救命!救我!荣洛救我!”
薛璟没想明白他此时喊荣洛有何用,正要上前将人拿下,身侧突然掠过一道白影,一把柳叶剑直往前刺。
第一剑正中杨锦逸左肩,剑身扎入后,又转了一整圈,生生将那处筋肉剐断。
在一阵哀嚎声中,第二剑削在右手腕处,筋骨齐断,随后又是两剑,将他脚筋挑碎。
最后一剑,干净利落,直击在裆下。
别说是张大嘴却再嚎不出声的杨锦逸,薛璟在一旁看得都觉□□一疼。
“替万三赏你的。”
叶境成掏出巾子,略嫌弃地将剑身擦拭干净,又一把将巾子扔进火中,准备抽身离去。
“等会儿!搬东西!都有用!快!”
薛璟眼尖发现了还未来得及过火的几个箱笼,正急着要搬出去。
叶境成回身,和他一起提着一个就先往外去,刚落地,又返身回来提下一个。
还未断气的杨国公悬在梁上,瞪着眼珠,看着砍伤素来疼爱的三子,又来来回回地搬走数个箱笼,挣扎着却无能为力。
火势渐大,叶境成还想再往里冲,被薛璟一把拉住。
“够了!房梁已经着了,随时可能塌下来,不要冒险!”
浓烟已经锁不住,将屋顶笼在其中,从各处缝隙升腾而上,直冲天际。火舌越来越盛,在风中疯狂摇曳,极有可能舔上一旁的屋舍。
这火怕是一时灭不了了。
没多久,大理寺众人赶到,撞开了杨府大门。
原本想从后门逃离的一些家眷,也被循着火光而来的兵马司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