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安笑笑:“我没有生气。好了,我过去了。”
说罢,他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往那处高墙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摆出好奇的表情四处张望,活像个误入此处的懵懂书生。
这处院落他并不陌生,是前世扳倒杨家后查封的一处庄子,靠着里头令人发指的腌臜秘辛,又顺势将宁王给拉了下来。
如今,他打算让这处人间炼狱提前暴露在世人面前。
能用的方法并不少,可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打算兵行险招,赌的就是薛昭行放不下自己。
无论在他心中是哪个自己,都没关系。
若他赌对,那结果便能一石二鸟。
他上前,敲了敲那庄子紧闭的大门。
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后有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番。
“小公子有事?”
柳常安作了一揖,恭敬道:“小生初次入京,来此处踏青,不慎迷路,又渴又累,想来讨碗水喝。”
那人将门缝拉开了更多些,露出一张看上去笑得憨厚的脸,只嘴角一颗巨大黑痣看着有些滑稽:“小公子哪里人士?为何进京?可有去处?”
柳常安也笑得率真:“青州人士,进京来备科考的。目前还未寻到去处,打算入城再看看!”
那人笑着又打量了一番,挥挥手,从门内走出两个脑壳无毛的彪形大汉,钳制住柳常安双手。
“这……这是何意?!”
见少年吃惊地想要挣扎,黑痣笑道:“反正公子也无落脚处,公子日后便下榻此处吧!”
说完,又摆摆手,让那两人将挣扎着的柳常安拖了进去。
南星远远看着自家少爷被绑进那庄子,吓得捂住嘴,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
他赶紧用劲掐了自己一把,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拔腿就往南城卫的方向跑。
但这野地四处都长得相似,只有零星的野树和满地的芒草,一时也不知究竟该往哪处。
无头苍蝇似的跑了一会儿,突然撞上正要往此处来的书言和小武。
方才那好不容易吊着的一股劲儿突然泄了干净,他抱着书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把他家少爷被绑的事情说了。
书言听了两遍才听明白,让小武赶紧带人悄悄围了那庄子,自己拉着南星寻了马车,没命似地抽着马鞭子,直往南城卫赶。
没想到才驶出没多久,便碰见了领兵策马而来的薛璟。
南星赶紧跳下车,一把抱住刚勒马的薛璟的大腿,哭嚎道:“公子!公子救救我家少爷吧!少爷被人绑进一家庄子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让跟在薛璟身后的近百名将士听得清楚,都跟着揪起心。
薛璟方才听了卫风说柳常安遇险,心里着急,但还尚存一丝疑虑,生怕这人又给自己耍些什么花招。
如今看南星哭成这样,立刻揪着他衣领将人扯开,反手一鞭子就像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身后的南城卫众也跟着策马而去。
城东那附近就这么一处高院墙的庄子,文武盯了许久,他昨夜也盯了一整夜,都没敢贸然动手。
如今倒好了,也不必他再思量,到了便打算几脚踹开院门。
但这处院门与别的庄子不同,十分坚实,薛璟踹了数次竟纹丝不动。
果然蹊跷!
身后兵士立刻拿出攻城架势,搭了人梯让薛璟带着数人爬上高墙,落入院内开门。
没想到落地便遭了院内人兵刃阻挡。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界?!”
那大黑痣手持兵刃大声问道。
“呵,我倒正想知道!”
薛璟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一时间,两方打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