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三口早已凉透,灰败的躯体已沉了尸斑,甚至已经有些发胀,一看就知已经死了有段时间。
还有一具新鲜一些,却十分残破,看样子应当是今日才遭横祸。
“俞家三口被人砍杀在屋中,四处凌乱,做成了劫杀现场。”
差役回报道,“还有那五十出头的妇人,是今日出街时被车马撞死,方才尸首才被送回鱼儿巷。听围观居民说,她与俞家交往甚密,经查探,此人曾是太子乳娘。属下觉得恐怕两起命案有关联,便将其尸首一同带来。”
“另外,在其家中地里,发现了这些碎布。”
他恭敬地将这些碎布递至案上,方便几人查看——正是那巫蛊偶人身上一般的料子。
这边话音刚落,俞欢儿往这处看了一眼,便崩溃地扑了上来,趴在父母尸身上嚎哭:“爹!娘!小弟!陈姨不是答应……陈姨!”
一时间,刑堂满是凄怆悲号。
眼下无论如何哄劝,俞欢儿也听不进去,只得待她哭完,自行冷静下来。
待哭得声嘶力竭也无法将亲人唤回后,俞欢儿才抽抽噎噎地道:“是、是陈姨说,当年容贵妃害、害了皇后娘娘,她要报仇,才、才让我这么做的。”
她哭着爬到柳常安身边,想要揪他衣摆,被薛璟拦住,只好跪地叩首:“我、我害怕,不想干,可她说,若、若不做的话,太、太子会杀了我们一家!我实在没办法!大人饶命啊!是太子迫使我的!”
第140章试探
她这指控说得几乎斩钉截铁,让许怀琛气得冒火,想要上前同她理论,但被薛璟一把拉住。
柳常安追问道:“你可亲眼见过太子其人?可是他亲自对你下令?”
俞欢儿懦懦地摇头:“都、都是陈姨同我说的……我……她不会骗我的,我们两家很亲,当年还是她找了门路,让我入宫的……”
“哦?她有什么门路?又怎会知道太子以及宫中当年之事?”
俞欢儿看了看一旁那破烂的残躯,被模糊血肉吓得赶忙收回眼,带着哭腔道:“她……她以前做过太子奶娘,年纪大了才被放出宫的……”
柳常安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在这处仔细想想,今后该如何是好。”
审完,许怀琛命人搬走尸身,又将俞欢儿收监。
按例,此事理应该将嫌犯带入寺中审查,但毕竟对方身份尊贵,因此几人即刻驱车去了东宫。
被请进堂后,太子衣衫不整地匆匆从后院出来,身上染了甜腻的脂粉味,连未系对位的衣裳下,也隐约透着些不雅的痕迹。
明眼人一见,就知方才是在作甚。
许怀琛一股气冲脑门,强忍数下,才把到嘴边的训斥吞入腹中。
如不是不想让柳常安看笑话,他早将太子痛骂一顿。
太子全然不知几人来意,甚至连风头要压过他的柳常安也不识,一脸懵懂地笑问何事。
他甚至连后宫出了大事也不知晓。
因他实在不堪大用,太子党羽及幕僚如今大多自行商议要事,反将这位正主搁在了一边。
眼看问也问不出什么,几人便心下叹着气,又回了大理寺。
许怀琛带着两人到了二堂,拍案道:“此事断不可能是太子所为!”
先不说方才那一副傻缺模样,他太了解他这位表兄长究竟是个什么软弱怕事模样。
就算宁王如今失势,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更何况还说不准来日有没有反扑可能,他断没有胆子上赶着去触霉头。
而且但烦需要算计上第三个人,他的脑子就不太够用了,靠他自己,办不出这事。
柳常安点点头:“自然不可能。”
“可若是荣洛的话,这手段未免太不高明了吧?稍微一查,不就破了这容贵妃行巫蛊之说吗?”
薛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几人安静了一会儿,许怀琛突然皱眉道:“他……难道是想要一石二鸟?”
“嗯?”
薛璟抬眸看他,“除了宁王,还有哪只鸟?”
“啧,你想想。”许怀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一般人听了这事,会觉得是谁下的手?”
薛璟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