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日要事,他只能先按下心中愤懑,来日再一个个替许老三讨回脸面。
许怀琛也不是吃素的,掏出玉骨扇指着面前那人:“这里轮得到你们说话?”
那人倒是一点不惧:“如何轮不到?我等皆是太子殿下幕僚,此次又帮太子殿下解决江南钱款一事,于功绩、于官身,皆要高于你许三公子。恐怕,轮不到说话的,是你吧?”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见许怀琛竟被说得哑口无言,太子也支棱起来,找回刚才口出狂言的气势,指着他道:“没错!要不是因着我的关系,你许家怎么可能有今天?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鬼,好意思压在我头上!”
“你们许家有什么用?那么多年,不还是让宁王压我一头?若非有这姻亲关系,都要以为你们是宁王一派了!你现在就该巴结我、讨好我,再对我如此不客气,我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就让你许家倒台!”
许怀琛大约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太子,被气得浑身发抖,张口竟说不出话。
“行了,别理他了,我们继续喝!”
言罢,里头的人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里头又响起一片喧闹,留许怀琛在外头顶着过往看客或怜悯或嘲笑的眼神。
柳常安按着薛璟紧握的拳,靠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安抚。
直待外头许怀琛颓丧的脚步越行越远,柳常安才将他拉回桌案旁:“有些事情,劝慰是无用的,得他自己看明白想明白。许家上下,基本都已放弃太子,只有他一人念着旧情,还在苦苦支撑。”
“他若真有能耐,能将太子掰正,那便是功德一件;若实在无力,凭他的通透,也会知道放弃的。终究是太子辜负了他的苦心。”
薛璟点点头,无言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刚才那领路的胡姬摇曳着婀娜身姿进了屋,将他们请到了另一个偏僻雅间。
屋内是一片歌舞欢笑声。
两人进去一看,整间屋子无论装潢还是摆设,都极有西域风情。
一群胡人在镂了葡萄藤的地毯上跳舞。
男人们拿着各色乐器,在一旁欢快地奏着。
而姑娘们个个美艳奔放、穿得极少,笑靥如花地围着转圈。
薛璟不敢多看,只盯着桌上一盆盆的特色菜食:“那女的干嘛带我们来这儿?”
柳常安拉着他坐下,指了指舞群中的一人。
……
薛璟眯着眼,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会儿,待明白过来是谁时,顿时目瞪口呆。
那个穿着金银挑边、绢纱镂空的胡女衣裙,正跳着胡璇翻飞的,不是万俟远是谁?!
他面上似乎还带着些妆,神采飞扬地转着圈,肌理分明的柔韧劲腰在各种金银绢纱的衬托下显得柔和纤细,时不时还和一旁的胡女搂在一起转着圈。
而在一旁挥着铃鼓奏着乐的几个男人中,薛璟认出了一脸络腮胡,面色苍白又阴沉的秦铮延。
第147章歃血
过了好一会儿,轻快的乐曲才渐歇,一群外族人欢笑着,与万俟远用薛璟听不懂的语言相谈几句后,对坐着的二人行了礼,便纷纷退出雅间。
万俟远这才扶着秦铮延,又向薛柳二人打了个手势,一同去了墙边的屏风后头。
薛璟这才发现,那屏风后竟还有玄机。
就见万俟远在一个雕花的木柜上按了个机关,再开了柜门,里头竟是一扇小门。
小门的另一侧,是一间密闭的小屋,里头桌案床榻一应俱全。
低矮的榻上,正坐着一个大汉,正是那时从荣洛的庄子中救回的那人。
一见到薛璟,那大汉便露出了爽朗憨厚的笑容,说了一句善狄话,坐着向他行了一礼。
“阿恪,给你们问好。”万俟远解释道。
薛璟当然能明白,但走近后仔细一看,不由楞在当场,连同柳常安也微微怵眉。
那大汉双腿膝下的部分已经消失,只在膝处包扎着厚厚的卵白色纱布。
“这……”
薛璟心口一紧,喉头一哽,眼睛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