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觉得自家儿子有些傻。
她如今忧心的是这事吗?
“你!”她看了看眼前低眉顺目的两人,气道:“待事情办完,你还能有回来的心思?”
眼下怕是已经将自己这娘亲抛至脑后了,否则怎会几日音信全无?
薛璟笑道:“娘亲说的这是哪里话。这里是我家,怎的能没心思回来?”
薛母气得不看他,转向抿唇不语的柳常安。
“云霁,你同我说清楚!”
亏她曾经觉得这孩子为人实诚,如今再细想那日武邑侯府中,这孩子看英南伯家女儿那副冷得要冻上霜的神情,还能有什么想不通的?
当时盛传一时的流言,大抵是真的,只是被这只装乖的小狐狸给糊弄过去了。
柳常安闻言,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夫人,千错万错是云霁的错。是云霁贪心不足、恩将仇报!”
“夫人曾问云霁,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柳常安偷眼看了看一旁想说话、却被薛母拦住的薛璟,有些面红地道:“云霁确有心仪之人,但……并非姑娘……”
“我……心悦昭行已久,虽知此事为世俗不容,可我还是难以放手。我保证,以后我必然爱他、敬他,护他一路青云,只求同他共白首,望夫人成全!”
薛母听他这一席浓烈情话,面上跟着臊得发红,再看一旁自家儿子,那不知哪来的陌生面皮上不显颜色,但她这做母亲的哪看不出来那眼中的羞意和爱意交织的一片光华?
她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薛璟赶紧跟着磕了一头:“我……我也是,望娘亲成全!”
她心中一酸,“呜呜”地又哭了出来:“可、可你们二人都是男子……这要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薛璟有这方面自我说服的经验,于是起身膝行至母亲面前道:“娘,我给您看一本青云录——”
“不看,我不看!”薛母捏着帕子拭着泪,“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我、我还想抱孙子呢!”
薛璟一听,立刻来劲:“娘亲,那断然没问题!此事毕后,宁州说不定能让您三年抱俩!再说了,姨娘不是说,您打算再生一个吗?”
他话音刚落,薛母的哭声也猛然止住,面露羞涩,眼神躲闪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这下轮到薛柳二人又惊又忧了。
薛璟猛地跳起:“什么时候的事?您怎的也不说一声呢?!”
说完,就要出去喊雪芽雨露,被薛母喊住。
如今气也撒过了,哭也哭完了,见儿子没事,心中最大的忧惧也消解,再看眼前这两个孩子,她心中虽还有怅然,但也满是自豪。
自家大儿,敢爱敢恨,从来不是懦夫。
如今细想这二人相处,皆是棣华增映,来日互相成就,也是好事,总好过不知何处招惹来居心叵测的莺燕,扰得家宅不宁。
这一想通,她长叹一声,将还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的柳常安扶起,又拉过薛璟的手:“你二人惯是有主意的,我若想尽办法阻挠,先不说成功与否,定然会被恨上。我可不想当个坏婆母。”
柳常安一听,惊讶之余微微怵眉:这……是认定他是儿媳了……
他尴尬地看了眼薛璟,见这人几乎要跳起来,飞奔到一旁的桌案,倒了一盏热茶,塞到自己手中。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催他敬茶呢!
虽还没同他争论出个夫妻名份,这时柳常安也不会拂他的意,立刻跪下,捧着茶盏端至薛母面前。
此事有些仓促,但薛母未再多说什么,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又将人扶起,让他在一旁坐下。
如今家事已毕,便轮到公事。
“你们先将那日武邑侯府中发生的事情同我说明白,再详细说说,今日来府中是有什么事。”
她止住正准备开口的薛璟,指着柳常安道:“云霁,你说。”
她太了解自己对儿子的疼宠,稍被他插科打诨几句,怕就被糊弄了。
这下,柳常安向来冷白的面皮上藏不住地泛起了些艳红,十分委婉地将两人在屋中胡闹的事一笔带过,只说了那英南伯戚家女的盘算,以及他将计就计让薛璟金蝉脱壳的计谋。
联想起那日自家儿子身上藏不住的香艳痕迹,自然不难想到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薛母面上也忍不住泛红,嗔怪地看了自己面皮糙厚的儿子一眼,又道:“今日你二人前来,可是与宁王一事有关?”
“您知道宁王下狱了?”薛璟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