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他欢心的妃嫔,自然父兄都能在前朝长脸。
至于那些硬要同自己作对的老东西,他便纳了他们女儿,日日在后宫鞭笞!
正当他还在细数究竟有哪些该纳入宫的妃嫔时,就听有人稳步行至殿中,高声道:“陛下着太子上效尧舜、下恤百姓,勤于朝政,待先皇殡天后登基。可如今,陛下还未殡天,太子便迫不及待自行登基。太子殿下,此可谓是窃国之举!”
太子脑中的诸多幻想戛然而止,瞪大双目看着立于殿中的武邑侯。
这人正昂头拱手,环视诸臣。
一时间,殿中响起窃窃私语,同太子曾经每每遇见的一样。
一阵羞恼涌上心头,太子怒得直指立在殿中之人:“大胆武邑侯!胆敢于朕登基之时大放厥词,给朕拿下!”
禁帷前的侍卫正准备上前拿人,又见武邑侯大手一挥,朗声道:“殿下,本侯说得何错之有?!殿下身为人子,不但不曾尽侍疾之责,还阳奉阴违、挪用国库及江南钱财,甚至敲诈商户以饱私囊,何有尧舜之德?!如此君主登位,何以安天下?!”
他对周遭拱手抱拳:“今日,此贼可对宁王党徒及无辜商户下手,明日便能对谏言之人下手!太傅大人便是前车之鉴!诸位,昏君不可立!”
随着他振臂高呼,周围响起几声铿锵应和,将方才一片君臣欢愉的氛围打了个粉碎。
周遭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亮。
“太傅大人为太子殚精竭虑,竟落的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心寒,听说至今无法下床!”
“何止!许家不也是吗?为了太子,这么多年来许家出了多少力!如今就因劝谏而被太子厌弃!听说,太子曾亲自向许三少放言,登基后便要拿许家开刀!那可是先皇后娘家,太子亲娘舅呀!”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频频看向前来观礼的许国舅和大理寺卿许怀博。
两人面色沉冷,见太子登位也未有何悦色,似是坐实了众人猜疑。
“唇亡齿寒啊!今日他能如此对待许家,更何况他人?!”
那些议论声越来越大,在空旷大殿中回响几番,传入太子的耳朵。
那一声声指责如细针一根根扎着他头皮,令他麻痛难当,羞怒地站起身争辩道:“都给朕闭嘴!朕是天子!是元隆帝亲立的太子!宁王贪赃枉法霍乱朝廷已被下狱,如今除了我,还有谁可为帝?!”
武邑侯站定,直视他微露惊恐的双目,道:“依照祖例,若君主无德,或无子嗣,则由最近的旁支继位。如今,陛下最近旁支,便是长公主之子,尹平侯荣洛。”
“其人品行高洁,不但礼贤下士、孝行感天,还拢聚才子尽己之能为江南之灾出资。此德此行,怎敌不过这皇座上的窃国之贼?!”
荣洛闻言,自人群中走出,身姿玉立闲雅端庄,确实与大位上那手足无措只会干瞪眼的太子有天壤之别。
他对着武邑侯行了一礼:“侯爷过奖了,荣洛愧不敢当。”
他声音柔和温润,却让太子怒不可遏,脑中虽还惊慌混沌,但却本能地指着他骂道:“不过一个贱人生的杂种,也配在这里现眼?!”
此言一出,观礼的满朝文武皆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
“竟在大位之上说出如此低俗之言,成何体统!”
“唉,太子确实无有治国之贤能啊……”
放任已不再压制的私语在大殿中此起彼伏好一会儿,武邑侯才趾高气昂地道:“太子殿下!谁不知,此谣言是你于琉璃巷享乐时,为羞辱尹平侯放出的!也是那时,你扬言要对许家下手!如此罔顾亲情,如何能体恤百姓?你可有自知之明?”
武邑侯已经连敬称也懒得再用,虽是仰视,但那高昂气势似在看一个罪不可赦的阶下囚。
如附和一般,周遭声讨四起,一声高过一声。
太子才做半日的美梦突然碎裂,又变回原来那个畏缩唯诺之人,颤巍巍地看向一旁幕僚:“王、王卿!”
可那位王卿如今也同其他文武一般,正面露恶色地看着他:“太子殿下,还是将大位交于明主吧!”
说罢,他几个跨步上前,入了禁帷,跑到龙椅前,要褪下他的龙袍。
太子被他此举惊得又气又急:“你、你!”
两人毫无形象地相互撕扯间,一起摔落在龙椅下。
一阵生疼惊得太子终于想起要大喊:“护驾!禁军何在!护驾!”
闻声,守在殿外的一队禁军这才匆匆入内,拿下作乱的王卿,护在太子身前。
太子吓得赶紧躲在龙椅后,指挥道:“快!快将这些反贼统统拿下!”
见这队禁军想要上前拿人,武邑侯怒道:“新帝不仁,尔等要为走狗,助纣为虐?!”
那群禁军卫兵没有说话,只抽刀出鞘,步步逼近。
皇城禁卫军本就是皇帝亲卫,原只听命于元隆帝。如今太子登基称帝,听命于新皇也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