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知盈将她搂在怀中,轻抚她的背,一手指着太子道:“素素!你别害怕!你说,是不是这人欺负你的?!”
齐秋素一时泣不成声,直捂着脸哭。
太子见状,低垂着头左右闪躲,似乎生怕让人瞧见。
此时,卫风推着万三入殿,因门槛高,他将那安车抬起至殿中放稳。
来之前,卫风只同他言简意赅地说了句“仇人已寻到”,也未明说是何仇人,如今见到那跪在地上的黄袍之人,万清和还十分疑惑。
直到元隆帝命薛璟押着太子起身,正对苦主,他这才凭借眼前这人的眼睛,认出其究竟是何人,一时恼恨至极,满心想要上前复仇,却一时忘了自己手脚有恙,不小心翻倒在地上。
卫风将他抱起,他还止不住地愤怒颤抖。
“万三公子,可是这人于东庄残害于你?”
许怀博沉静的声音令他稍微平缓了一些心绪,咬牙切齿地看着被薛璟抓着的那人,恨恨道:“是!这人每次来都带着金制面具,但那双三角贼眼,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就是他!”他愤而抬臂,用无法展开的蜷缩手掌指向太子,“因我反抗,咬了他一口,便断了我的手脚!”
薛璟猛然想起曾于宫宴上见到太子手上的伤疤,问道:“那伤口可是咬在虎口处?!”
“没错!他欲捂我的嘴,我便给了他一口!”万清和激愤道。
大约是有人做了先锋,齐秋素心中的惊惶淡了不少,也跪地指认道:“求陛下明鉴!此人每每前来,都对陛下、对朝臣抱怨良多,可他不敢像个丈夫一般顶天立地,只敢对我们这些被缚之人虐打泄愤,此前已被其打死了数人!”
“你胡说八道!贱人!你这个贱人!这是污蔑!”
太子恼羞成怒,挣扎着想脱开薛璟铁臂上前打人,被薛璟扯着衣领一抖,浑身震颤不敢再乱动。
齐秋素辩驳道:“我没有!”
她对着元隆帝叩了一首,道:“陛下!此人腰背上有一片浅红色胎记可为证!”
元隆帝闻言皱眉,看向太子。
许怀博敢在御前提审,必然是已证据确凿,太子所犯之事,天理难容。
但,若这齐姓贵女所说为真……
他记忆中,太子出生时,身上并未有任何胎记,接生稳婆眉开眼笑地道是个皇子,浑身光洁无瑕。
他与绾绾也是在几日后才发现,小皇子的脚踝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只是,因绾绾身体渐弱,他特地去求了箴言之故,将太子送至偏殿,由乳娘抚养,关注便日渐减少。
他一时间有些恍然无措,曾经数次萌生的预感愈发浓烈,颤抖着指着太子:“脱衣!”。
这一脱,指证便能被坐实,太子情急之下,奋力挣扎,一掀腰带,将外袍留在薛璟手中,自己只穿着里衣往殿外跑去。
可这一跑,更是坐实了他的做贼心虚。
元隆帝气得拍案,也顾不得颜面,怒道:“把他的衣服给朕扒了!”
薛璟不废吹灰之力就把想夺门而逃的人抓了回来,三两下便掀了他上衣,露出腰背的一处浅红胎记。
不知情之人,皆感叹这太子如今自食恶果,恐要步宁王之后。
而猜到其中隐情之人则仰面闭眼,深叹口气。
元隆帝见了那胎记,几乎瘫倒在椅上,被柳常安扶住:“陛下……节哀……”
许久之后,元隆帝才缓过神来,闭目靠在椅上,不知想着什么。
“陛下,不如,先将太子送入大理寺,待将此案查清,再言其他?”
有老臣进言道。
元隆帝没有回应,只摆摆手,让一干朝臣退下,只留了许家人和薛柳二人。
许怀博已命人前往东宫搜查。
太子被薛璟摁跪在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元隆帝缓了许久,才对柳常安道:“说吧……把你们查到的,全都说吧,朕……受得住……”
见状,柳常安对薛璟和许怀博道:“二位辛苦了。”
随即,许怀博跟着他的信报,去了琉璃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