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女鬼的挣扎幅度变小,想朝林晓莹的方向扭头。
张默喜情不自禁地搭上他的胳膊。“晏柏,先松开她。”
他一瞥胳膊上的纤纤素手,懒洋洋地收起红绸,坐回去看戏。
“我恨她!!!”女鬼趴着无形的墙壁怒瞪熟睡的林晓莹。“是她!是她喊来所有人捉我回去!是她害死我!”
前世因,今生果,每个人都带着因果出生,如果不还孽债,累生累世的仇怨会纠缠到死去,到了下一世继续纠缠。
众生皆苦,地狱难空。
张默喜冷若冰霜:“林晓莹的前世是你的什么人?怎么害死你?”
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她诉苦,阴风吹开女鬼挡脸的长发,露出有多处淤青的脸。
她很年轻,不到二十岁,柳眉鹅蛋脸,本是清水芙蓉。
她幽幽道:“她是我的贴身丫鬟,我自认为待她不薄,送她绢花和手帕,她却在我逃婚那天背叛我!”她又开始激动:“我不要嫁进寨子!我不想死!她居然喊来我爹他们捉我回去!这个贱人!!!”
张默喜打量她的红嫁衣:“你死的时候还没正式出嫁。”
“哼!他们殴打我要我屈服,我趁他们不注意拿刀自尽。他们也该死!他们为了财宝逼我去死!他们都死了!哈哈哈哈……”
“是嫁进古溪寨吗?”
女鬼停下大笑,瞪着张默喜瑟缩肩膀。
张默喜紧接追问:“为什么嫁进古溪寨要死?”
她瑟瑟发抖地环抱胳膊,戾气被恐惧压制。“大家都这么说。每一个嫁进寨子的女人都回不了家,连三天回门也没有,我不要嫁进去!”
张默喜猜测她爹应该知道什么,却贪图财宝强迫她嫁进去。如果林晓莹的前世不找新娘子回来,可能要她替嫁。
“你听说过古溪寨有什么祭祀吗?”
女鬼一愣,不明白她问这做什么,怕他们让自己魂飞魄散,如实回答:“以前不知道,但我变成这样困在镇子很多年,了解一些。放蛊婆被赶出镇子前,劝过那些贪财的人别把女儿嫁进寨子,说她们生了孩子会死人。”
“难产吗?”以前的医学技术落后,妇女在山里生产,卫生条件差,难产是常有的事。
“不是,是要生下孩子才死掉。”
张默喜诧异,自动脑补利用女人传宗接代就害死的封建习俗。先入为主不对,她甩出这个想法。“还有其他祭祀吗?”
女鬼想了想:“听说他们的族长地位最高,从来不出寨子。其他我不知道了。”
她警惕地观察张默喜和晏柏,忐忑不安。
“你要怎么才放过林晓莹?”
“不行!”女鬼再度激动地嘶吼:“是她害死我!我要她的命!”
张默喜轻叹:“我也告诉你一些事吧。我们这次来是准备进古溪寨救人,救出那些比你不幸的女人。”
女鬼不解:“她们死了?”
“你是准备要嫁进寨子,她们则是被捉进寨子受折磨,进行可怕的祭祀。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林晓莹,欠债还债天经地义,不过我有一个提议。”
女鬼警惕她是不是虚情假意。
张默喜:“你想不想离开这里轮回转世,开始新的人生?”
“我要她的命!!!”
“如果她肯为你立牌位到寺庙供奉,让你日夜接受佛法的洗礼呢?”
女鬼愣住。
张默喜说出自己了解的所有:“佛法超度是最高的超度方式,能洗去你自杀的罪孽免去下地狱受苦。你呆在镇里这么多年,不厌倦吗?不想拥有比这一世更幸福的人生吗?现在是恋爱自由的时代,就算被父母逼去相亲,嫁不嫁依然是自己做主。还有很多独立的女性不嫁人,自己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被一身嫁衣束缚。”
晏柏安静地注视张默喜,先前的不安转变浓烈的危机感。
女鬼有听进去,犹豫着看向床上的林晓莹。“万一她不肯呢?”
“这是她前世的债,她必须还。”
女鬼投来幽幽的目光:“你和其他道士不一样。”
张默喜笑了笑:“那你的决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