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下面是小神桌,摆放水果供品、符箓、香炉、白虎陶俑等杂七杂八的祭祀物品,而小神桌下面躺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
她嘴边带血,身边有一滩凝固的黑血,染黑拖鞋和一个小纸人。
在广东的传说里,白虎是是非之神,过年后会出来吃人。老百姓在自家的门上挂猪肉喂白虎,祈求它不要吃人。哪知某村的村长有一个贪婪的亲戚,姓余,偷了所有村民挂出来的猪肉去卖,结果惹怒白虎咬死村里圈养的畜牲。
余字拆开是“二”、“小”、“人”,村民纷纷用鞋子拍打白虎纸,怒骂小人泄愤,于是“打小人”传承至今。
一般来说,打小人不会写上生辰八字和名字打指名道姓的小人,也不会要人命,只是一项普通的习俗。
“小心下面。”
听见晏柏的提醒,张默喜小心翼翼地蹲下来。
长神桌的底下有一个小孩造型的陶瓷,缭绕黑乎乎的怨气,底下压着一张纸。
“小鬼?”她想起在恐怖电影看见这种陶瓷:“古蔓童!”
张默喜连忙踢一下老太婆,喊醒她。
老太婆迷迷瞪瞪,满口胡话。
“古蔓童是你养的吗?”她真想摇醒老太婆。
“……唔系……买的……”
张默喜:“跟谁买的?”
“……道长……”
“哪个道长?”
老太婆又昏过去。
晏柏拉开她:“先处理小鬼。”
张默喜结手印,念甘露咒试图拉小鬼出来洗涤他的怨气,结果他不肯出来,陶瓷摇摇晃晃地挣扎。
晏柏:“交给阴差。”
她曾经向叶秋俞学过召唤黑白无常,现在第一次尝试,紧张并期待。
白无常的舌头是不是真的很长?
一张召唤符自燃后,咒语一出,隐隐约约的铃声传来。
“又有活干了老黑。”身穿一整套白西装、白衬衣的白无常伸懒腰,系的银色领带带着骚气。
黑无常老样子,一身黑西装,这回敷着海底泥面膜工作,直勾勾地盯着张默喜。
张默喜目瞪口呆,仔细打量白无常的哭丧棒耳坠。
白无常冷冷地一瞥沉默的晏柏,喜上眉梢看向张默喜:“公主,我们帅到不认得了吗?”
张默喜诧异:“你认识我前世?”
白无常摸摸下巴:“已经知道前世的事了?唔,公主这辈子的机缘一样深厚。”
黑无常黑着脸,不爽地指着神桌底下。
白无常做出浮夸的吃惊表情:“好臭的小鬼,人间总爱养这玩意,真重口。”
张默喜:“……”
敬畏之心全无。
黑无常扯下脖子的铁链。它迅速变变粗变长,缠绕陶罐拉浑身泛青的小鬼出来。
白无常嫌弃地捏鼻:“沾了两条人命,准备下地狱吧。”
小鬼被铁链缠绕,怨恨地怒瞪他们。
他看起来四岁左右,嘴吐獠牙。
白无常笑吟吟:“公主,我们先回去工作了,有需要再找我们。哦对了,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涌到人间,你要小心,别被长得好看的那种骗了。”
张默喜笃定他含沙射影骂晏柏。“谢谢两位阴差,如果我要烧东西答谢你们,是该写上你们的本名还是名号?”
叶秋俞说过每次请黑白无常上来,要给他们小费。这次匆忙,她没带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