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柏不说话了。
没多久,一个姗姗来迟的中年人走进这一排观众席,在晏柏旁边的空位坐下。
中年人头顶的头发稀疏,他频频看手表。
六点半到了,乐队还没唱完。
后台陪张默喜候场的小鹿低声吐槽:“怎么又超时,我们的演出时间是不是继续延后?”
张默喜见怪不怪:“在音乐节,是常有的事。”
从15点那场开始歌手超时2分钟,到这场的乐队,一共超时9分钟,除非张默喜也超时,否则她的演出时间剩下31分钟。
偏偏,舞台上的乐队意犹未尽,跟台下的歌迷哔哔。
小鹿气死:“还不下去!”
候场的年轻男歌手听见,嗤笑揶揄:“过气歌手能演出就不错了,怪自己的歌迷太少呗。”
小鹿和乔若雪怒瞪男歌手。
张默喜知道他是前东家新签的歌手,气定神闲:“学艺先学德,时代变了,艺人不是下九流。”
男歌手脸色发绿。
观众席上,中年人不耐烦地看表:“已经6点35分了,还没开始。”
戴着口罩的晏柏斜睨:“先生,你也来听歌么?”
中年人:“是啊,但我赶时间。”
要不是老梁极力推荐他来,他还在公司加班寻找合适的歌手呢。
晏柏冷嗤:“如此浮躁,何必附庸风雅?”
听出骂自己,中年人的脸色一沉。
晏柏话锋一转:“既然有心来便暂且忘记俗事,听一听歌者的表达,或许会萌芽崭新的启发。”
对方振振有词而且语气平和,中年人有气发不出,皱眉纠结片刻,秉着“来都来了”的念头,硬着头皮留在座位上等。
终于,台上的乐队谢幕,轮到下一位歌手登场。
造型酷辣的张默喜抱着木吉他登场。料峭的秋风吹拂她披肩的大波浪卷发,黑绒的西装外套一侧长一侧短,短的一侧露出不规则裙摆的橙红色珠片,像金鱼的尾巴,夺目性感。
她勾起红唇,作出简短的开场白以后,放下木吉他,唱的第一首是成名作情歌。
“这是谁啊?”
“不知道,不认识呢。”
晏柏听见后面的观众窃窃私语,蔑视他们有眼无珠。
下一刻,磁性动情的嗓音令之前躁动的场子安静下来,台下的荧光手环有节奏地摇摆。小马和秦丽怡疯狂录像。
受到他们影响,晏柏也拿出手机录。
镜头中的她正在绽放光彩,她的歌声属于所有人,她的深情属于所有人,她的一颦一笑一怆也属于所有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家中向他撒娇的妻子。
他起了阴暗的私心,想把这件珍宝永远藏在锦盒中,钥匙归他拥有。
他有能力做到。
但当与台上的她目光相碰,她眉眼弯弯绽放甜蜜的笑容,瞬间涤荡他心扉的阴暗污渍。
他希望她的阿喜永远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只唱了一首成名作,接下来的全是雪藏期间或近期创作的歌曲,曲风迥异,有民谣摇滚,有流行的,也有抒情摇滚,传播度因为外因受限。
最后一首,是新歌《敬》。
是他在古宅看着她完成的。
“时间快到了,最后一首歌是最近发表的新歌《敬》,写给我的家乡,写给你们的家乡,也写给家乡的亲人。”说罢,张默喜坐下来拨动木吉他。
台下的小马意犹未尽:“才7首歌,都怪之前的歌手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