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猛乖巧地伏在地上。
她面容慈祥,朝三人拱手作揖:“老身恭候多时。”
张默喜咋舌:“恭候我们吗?您是福德正神吗?”
土地婆婆莞尔:“正是。老身有幸受到敕封,管辖一方土地,后来老身的分灵被请到神像中守护一户人家。可惜末法式微,供奉神明的凡人越来越少,我们被请出家庭,遗弃在此。”
叶秋俞叹息:“现在有信仰的人不多了。请神回家供奉的都是上一辈的老人,等老人去世,子孙后代就会丢掉神像,唉。”
土地婆婆怅然点头。
两广、福建和港澳湾盛行请家神镇宅,风俗最盛的湛茂、潮汕、福建、港岛、湾岛等地区的县乡,一家会供奉四、五个神像。城市反之,肯拜土地神算是有信仰了。
晏柏:“为何等我们?”
她恭恭敬敬:“一位善心的女仙送我们藏于此,嘱咐老身等候应运之人到来此站台,解决广城之厄。”
张默喜诧异:“女仙?”
叶秋俞:“阁下确定是我们?”
晏柏若有所思。
土地婆婆笃定地点头:“女仙有云,应运之人互为因果,另一个承天师一脉,正是你们。”
张默喜和晏柏惊愕对视。
互为因果肯定是指他们俩。一千年前晏柏护她的前世投胎,一千年后她帮助晏柏解开封印并结为道侣,命运莫测。
叶秋俞自豪地笑道:“晚辈确实来自龙虎山,是张道陵的弟子。广城的地下真的有庞大的阵法吗?阁下有没有见过失踪的乘客?”
土地婆婆黯然神伤,随即对身后神像说:“你们出来吧。”
话音刚落,其他神像飘出灰蒙蒙的阴魂,清一色的年轻人,他们怯怯地打量三个闯入者。
看数量,失踪案远超赵老了解的。
张默喜的目光锁定其中一个白衣女鬼。她长发披肩,明眸皓齿,鬼气森森的气质有聂小倩的味道。“请问你是不是救过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性?”
女鬼愣了愣:“挺多的。”
张默喜追问:“他满脸痘印,背着背包,有宅男的气质。”
“呃……啊……好像是的,他还问我是不是叫聂小倩。”女鬼笑了笑:“他挺有趣的,那晚被我赶回扶手电梯上,还依依不舍似的。”
“你是有选择性地驱赶,还是遇到人就驱赶呢?”
女鬼摇头:“我感觉到哪些乘客被选中,但我不能远离这个站台,否则我会吸进隧道深处,那里有很可怕的东西。”
土地婆婆补充说:“小梅也是着了道的乘客,她身死后的魂在隧道深处乱转,老身带她离开迷魂阵来到此处。神像内的分灵因为没有香火供奉都已经消散,老身让迷失的魂藏进神像避开大阵的吸纳。”
神像还有这用途?
信息量惊人,他们需要消化。
叶秋俞急忙确认:“广城的地下有迷魂阵也有大阵吗?”
土地婆婆:“是连环阵法,闯入者迷路并困死。至于是否地下……”她沉吟片刻:“地下确实异样,但地面也不太平。”
张默喜急道:“阁下能不能详细说说?”
她面露难色:“此阵也迷惑老身的探查,若老身过于深入,也会被吸纳。不过老身进过力所能及的最深之处,感到阵眼似乎不在地下。”
那就是在地面。三人交换眼色。
土地婆婆苦笑:“若非此站台人气旺盛,脱离香火供奉的老身不能庇护他们如此之久,望三位解广城之厄,救他们出苦海。”
她深深地作揖,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功德金光剩下淡淡的一层。
她身后的众鬼诚恳地鞠躬。
张默喜正义凛然:“我们会尽力而为。之前有道门的人来调查,阁下遇见了吗?”
土地婆婆:“有,但机缘未到,老身不敢现身打草惊蛇。”
晏柏察觉她话里有话:“何种机缘?”
土地婆婆意味深长地注视晏柏:“了却因果。天机不可泄露,老身只能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