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安地抬头。
开门的青年迎着倾泻进卧室的橘红晚霞,半边身的轮廓晕染走廊的昏黑,眉弓投下的暗影令他的双眼深邃如地渊,眼底冰冷无情。
他一步,一步,逼近趴在地上的张默喜。
走到她的跟前,他蹲下来,一把揪住她头顶的长发强迫她昂起头。
张默喜的头皮刺疼。
这时,他的圆领领口荡出一枚碧绿的玉佛,黯淡无光泽。
她眼神一紧。
这是块死玉。
“想去哪?”他冰冷的语气像毒蛇的吐息。
“关你屁事!”
他恼怒地钳着她的下巴:“阿姐绝不会说这种粗鄙之话,你是想自己闭嘴还是我暂时毒哑你?”
张默喜冷笑:“你不想你阿姐秃顶就继续抓!”
他眯起凤眼,脸色阴沉:“这是我阿姐的躯壳,请你不要作践。”
说完,他松开她的头发,冷着脸以修长的手指作梳子,为她凌乱的一丝一缕梳整齐,喃喃自语:“阿姐,结束后我为你挽发……”
一个理性的疯子!
随即,他二话不说地给张默喜翻身,横抱她起来。
她紧绷身躯,怒瞪他的下颌。如果她能使用灵力,第一时间用地雷炸他。
青年捻起沾了灰尘的广袖,仔细清理掉,自顾自说:“如今做襦裙的布料和工艺不及旧时,不过还有老裁缝。阿姐不喜金,喜用银线刺绣,喜爱兰花,会喜欢这裙子的……”
张默喜漠然:“你为什么不用真身见阿姐?不怕她不认得你吗?”
他清理的动作顿住。
“梦里的你长得不丑,难道你现在的身体变老变丑了?”
她瞧见他握紧拳头。
呵,让敌人不爽她就爽了。
青年莞尔一笑:“若阿姐想见真正的我也可,我依然如当年。”
看来他不是鬼魂这么简单,她心想。
青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还是等结束再裹腹吧。忍一忍,我们很快就能团聚。”
她送他一记白眼。
此后青年坐在沙发上守着,她心急如焚地躺在床上,一边盼望晏柏找到她,一边思考逃跑的对策。
夜色渐浓,卧室黑灯瞎火。
瞥见青年站起来,张默喜提心吊胆。
“时辰到了。”
她咯噔。
青年再次横抱起她,走出卧室下楼。
陌生的装潢令她绝望,智能手表和手机被没收,血咒失效,别人怎么找来?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万一不在京城了呢?
“放我下来!”她拼命扭动挣扎:“盛唐公主是心怀大义的女子,她不会允许你伤害别人!你现在还能回头是岸!”
“大义?”青年驻足,低头盯着她,满目阴鸷。“要一个女子拯救世间,那些人虚伪又自私,不配得到阿姐的奉献!这一次我会牢牢守着阿姐,谁敢来就不得好死!”
他不顾张默喜的挣扎,阔步下楼梯。
“你不怕她生气吗?不怕她怪你吗?”
“无妨,只要她回来。”
他已经魔怔,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无计可施的张默喜用力咬他的胳膊,他却不停下,径直走去客厅,放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