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并没有光头的僧人在其中。
张默喜凝视一块带胡子的神仙傩面具,鬼使神差地拿起来,覆盖自己的脸。
她的双眼透过面具的两个窟窿看。
面具外面的世界没有战斗的光芒,黑压压的夜空吞噬乌沉沉的大地,一棵血红的巨树顶天立地,树冠没入无边无际的夜空。
她认得那棵血红的树!
他不该是雪白的吗?
眼眸转动,视线往下,树下的尸体堆积如山,他们的皮肤像脱水的腊肉,边上的树木掉光叶子,干巴巴且佝偻。
还有一对中年夫妻的干尸,还有年轻男子,还有另一个白发的老人躺在她的脚下……她拿着的面具颤抖不已,想立刻丢掉。
理智禁锢她的手,强迫她继续看。
她的视线越过尸堆眺望远方,河川干涸剩下黑黝黝的河床,山岭是连绵的焦黑,大地铺满多不胜数的干尸。
这地狱般的景象,是……未来吗?
颤抖的双手终于抓不稳傩面具,哐当掉落地。
一圈又一圈绿皮肤的、红皮肤的、大头的等等奇形怪状的邪魔,重重包围他们。橘红的妖火保护众人,阻挡被离开村民身体的邪魔靠近。
咕咕不停地摇晃清辉铃,控制邪魔的攻击动作变得迟缓。
胜雪的树枝穿过一组邪魔的身体,妖火自树枝燃烧,把它们当成串串来烤。
狂风带来威严的龙吟,金色的龙气与上空的火凤凰盘旋,撒下泛金光的羽毛依附底下的邪魔,灼烧它们的魂体。
镜心大师和徒弟们闭目盘腿坐,一起念经请来大日如来镇压。洪亮庄严的钟鸣在每一个人的脑海回荡,洗涤入侵人心的魔气,使外面的邪魔头痛欲裂,痛苦地嘶吼、咒骂。
令玄思和叶秋俞联合组员组建剑阵,增大范围强攻。
赶来的无尘真人则请来道家的无量天尊,斩杀邪魔。
这时,轰鸣的天雷从天而降,地动山摇,夺目的雷光淹没一片邪魔。
晏柏又惊又喜,回头对上张默喜坚定不移的目光。
她偷闲笑了笑。
紧接着神雷劈下,分出几支雷电注入上空的仙、佛影中,加强他们的力量与维持降神的时间,令永禄乡陷入光芒的海洋。
鸡飞狗跳,飞沙走石,斗法的混乱久久不能平息,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结束。
大街狼藉,路边的树木掉光枝叶,有的树干细的折了,个别村民倒在餐门口,有的倒在楼上的阳台。
幸运的是,夺舍的邪魔灭了。
“他的身体严重衰竭,五脏六腑没了生机,是被吸走七魄的症状。”柳诗妤为一个倒下的村民大叔把脉,沉沉地叹息。“救不了。”
七魄主宰人体的器官运作,没了七魄等于没了身体机能,必死无疑。
“阿弥陀佛。”嘴唇苍白的镜心大师沉痛,却暂时没法为村民超度。请神过久,不但是他,无尘真人也脱力。
“西边的怨气还没清理。”叶秋俞忧心忡忡。在请神战斗不久,西边突然爆发惊心动魄的怨气,挑动所有邪魔往死里围攻他们。
“吕观心和考古人员昏迷不醒,我们暂时没有余力解决那边的怨气,先送他们到村里的卫生所,等援军来。”张默喜建议。
他们赞同,合力搬昏迷的人上车,带去卫生所。
谢天谢地,因为永禄乡的人口较多,村里的卫生所配置几间病房。病床不够,他们把医生护士的折叠床、附近村民家的床垫也搬来。
柳诗妤和另一位道医忙着给受伤的人员处理伤口,没空休息。
张默喜昏过一段时间现在睡不着,找来一次性纸杯去水房。卫生所只保留柳诗妤那边的灯光,她蹑手蹑脚地绕开走廊上的床垫,听着他们打鼻鼾,忍俊不禁。
没有随行的人员死亡,真是幸运。
外面没有路灯,黑漆漆的水房只亮着直饮机的红灯和绿灯,不锈钢机体反射一团团红光和绿光。
嘀嗒。
偶然落下一两朵水声。
张默喜的脸映在不锈钢的机体上,红光和绿光稍微扭曲她的倒影,底下的不锈钢盘有了水渍,反射红光和绿光,包罗另一个水房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