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带张默喜来到雅间,自觉退出去。
她安静地坐着,等待邀约之人。
雅间的门被推开,来人一身墨黑,立领盘扣的上衣披着对襟长袍,戴上的兜帽挡着他上半张脸,只露出苍白、棱角分明但俊秀的下巴。
他薄唇微启,语气愠怒:“你不是阿姐。”
她冷冷地摘下墨镜之际,雅间的门自动关上,门锁被一根树枝栓塞,除了“她”别人打不开。
幻术退去,高大的男人体格尽显,他的西服外套是国风的对襟开领,飘逸魅惑。他摘下宽檐的渔夫帽,露出妖冶艳丽的脸庞,狭长上挑的双目流转戏谑之色。
“你的魂在我手里便够。”晏柏气定神闲地折叠墨镜。
李汭收紧拳头,缓缓走到晏柏的对面坐下。“阿姐呢?”
晏柏:“天魂呢?”
李汭:“我要见的是阿姐。”
晏柏把玩手里的死玉:“我随时捏碎你的地魂。”
“……”
“……”
晏柏漫不经心地捏住死玉,又说:“远古大巫一脉有种炼魂术,凝炼三魂强魄,可随意令一魂离体而不影响神志,代价乃从此不入轮回,死便魂飞魄散。”
对面黑色兜帽下的锐利眼睛,盯着晏柏:“妖物,与你何干。”
晏柏戏谑地端详李汭的体格:“肉身不强,不可承载强大的魂魄。你的肉身已非人身,怪物。”
雅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冰冷、坚硬,仿佛埋伏了无数的刀剑瞄准两人。
嘭!
李汭的拳头狠狠地锤击桌面,他的语气阴鸷莫测:“一介妖物三界不容,竟敢侮辱本王,那小道士的天魂注定灰飞烟灭。”他歪头,勾起唇角靠近:“阿姐必然恨你办事不力。”
“呵。”晏柏掩不住嘲笑:“世道已变仍然怀恋过往,无知小儿只配在襁褓吮手指。”
李汭的手背凸现分明的指骨与青筋。“腌臜妖物配不上我阿姐,妖魔永远是妖魔,你一身孽债必然被天道劈成灰。”
“真遗憾。”晏柏似笑非笑地挨着靠背:“我与阿喜乃天定姻缘,受天道祝福。”
“胡说八道!”他激动地支着桌面站起来,兜帽的阴影完全淹没双眼,他居高临下地蔑视腌臜的妖物:“阿姐贵为天之骄女,岂是你这妖物能指染的?”
浓稠的黑雾从他的背后扩散,隐约形成许多个黑色的骷髅头。它们空洞的眼眶对准不知廉耻的晏柏,准备下一秒将他啃得骨头也不剩。
镇定自若的晏柏无视一群凶悍的骷髅头,悠哉悠哉地举起右手,慢悠悠地摘下无名指的素戒。
简洁大方的素戒没有装饰,适合日常佩戴,向天下宣告阿喜是他的妻子。
转眼,他的无名指出现一圈纤细的红线。
李汭当场震撼。
他感受到红线蕴含雷霆万钧的威严,有天道的气息。
“红线的另一头是阿喜。”
“不可能!”李汭气得浑身发抖,背后的骷髅头迅速扩张,占据半个雅间包围晏柏。“你撒谎!你不可能是阿姐的命定之人!”
他嗤笑一声,道出最残忍的话:“盛唐公主死了,吾妻乃阿喜。”
“不!”李汭后跌一步,听不清他说什么。
晏柏站起来,又说一句:“盛唐公主回不来了。”
啪嗒,啪嗒……
崩塌的巨响吵得李汭的耳朵疼痛,眼前的模糊仿佛是眼球融化所致,脑海一片空白似乎是因为大脑的溃烂。他的皮肤、血脉、骨头,所有所有都在腐烂,融化成尸水。
“不!!!”
庞然的骷髅群占领整个雅间,淹没对面的晏柏。
“阿姐……”抱着头的李汭满脸泪水,恍然回到偌大冰冷的宫殿。
珍珠幕帘黯然无光,阴暗的光线像蛇盘踞,台阶之上,青色襦裙的倩影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