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下车了。
姜明远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问道:“沈老爷子七十大寿,我得去贺寿,到时候需要我帮你打听沈家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吗?”
“不用,这家人跟我没有关系。”邱小满挥了挥手,“回去吧,不早了。”
姜明远真想问一句,这叫“我会注意的”?都跑回刘堃车上了,真是的。
算了,她都这么说了,还是相信她吧。
*
邱小满一路上没有说话,刘堃安静地开车,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直到邱小满下车回去,他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礼拜六有空吗?本来今晚想给你买点东西的,没想到赶上密云那个小姑娘出事。”
“礼拜六我要去沪市,那边的熟人给小乔找了养父母,我带她去看看。”邱小满不想让刘堃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干脆把话说明白了,“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不过我劝你——”
“别!求你!”刘堃赶紧下车,跑到邱小满跟前,微微弯腰,低头注视她的双眼,“别这么残忍,也别这么着急,行吗?”
邱小满不理解:“你都二十五了,你爸应该挺着急抱孙子的,你还是回去做他的乖儿子吧。”
“你好残忍。”刘堃别开视线,他已经把他能出卖的都出卖了,却换来她无情的嘲讽。
他不高兴。
邱小满也没想照顾他的心情,毕竟是他上赶着追着她跑的,动机还不纯。
她笑道:“不残忍的话,就只能被别人利用,被别人伤害了。你不喜欢的话,正好离远点。”
“晚了。”刘堃回过头来,眼中有浓郁的哀愁,像是秋日化不开的雾,“邱警官,别着急下结论行吗?给你看这个——”
刘堃拿出准备好的照片。
住在天坑里的少年,正迎着朝阳,用力向着镜头挥手。
那脸上绽放的笑容,有着最原始的纯粹和天真,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闯入邱小满的视线。
她听刘堃解释道:“他家六个孩子,他是大哥哥,为了帮他爸妈减轻负担,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他那里离你养父母家不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他好吗?”
邱小满没有立马回答,路灯昏黄,给灯光下的年轻男人打上了一层柔光。
攻击性几乎降为零,跟第一次见面的那晚完全不一样。
邱小满忽然笑了,她捏了捏他的脸颊:“等我考察你一段时间再说吧。”
刘堃也笑了,她没有把话说死,还有希望。
他把照片留给了邱小满:“我那里有底片,这个就给你了。等你想去的时候,可以随时通知我,随叫随到。”
“你不上班?”邱小满好奇。
刘堃苦笑道:“刘耀要是真的进去了,刘家会掀起血雨腥风的,这段时间我还是不要去刘家的公司了,正好,我想醒醒脑子,想想自己到底何去何从。”
“你应该从刘家抽离出来。”邱小满不想看到他滑向深渊,出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未来的路可以。
刘堃也想过这么做,不过这些年来,搞垮刘家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如先熟悉一下刘家的人,再从刘家内部瓦解。
现如今,机会并不成熟,不过,也算是有了合适的契机,只要地下赌场曝光,刘家的权力结构一定会重新洗牌。
他应该找个机会,趁机划清界限。
只有这样,以后再接触邱小满,才是他自发的行为,跟刘元斗无关。
他郑重地点头:“我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做,可以不惹一身骚,彻底脱离他们。”
“出来自己找个班上不好吗?实在不行也可以自己创业。”邱小满知道,刘家有脏钱,但也有合法的公司,这部分的家产,是可以分一点给刘堃的,免得刘堃一无所有的,不好立足。
但是刘堃拿了钱,就不可能摆脱跟刘元斗的关系。
最好还是别要。
至于她自己,目前沈青淮给的钱她又没有动,寄给养父母的钱正好拿系统的奖金抵消,还有剩余。
沈青淮的钱她不想还回去,纯粹是觉得沈青淮亏欠她的,也为了恶心梁玉婷。
其实她自己有本事挣钱。
也许她也不应该要沈青淮的钱,万一他的钱也不干净呢?
那不是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