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棋在温暖的阳光和微咸的海风中,似乎真的放松了下来,握着杯子的手缓缓垂下,墨镜下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睡着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空已被深邃的墨蓝取代。
星子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一弯银月斜挂海平面。
夜晚的海风带上了明显的凉意,他下意识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墨绿色的帝国军装外套。
外套被仔细清理过,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干净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顾恒宇的雪松信息素。
他掀开外套坐起身,看向烧烤架的方向。
智能助手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顾恒宇的身影。
他穿着修身的墨绿色衬衣,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把藤椅,坐在烤架旁,正低头专注地翻动着上面的肉串。
旁边的酒吧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调好的鸡尾酒,在星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瑰丽的色泽。
而那个圆头圆脑的智能助手,此刻正安详地“躺”在浅海区,任由温柔的海浪轻轻拍打着它的金属外壳。
听到动静,顾恒宇抬起头,见他醒来,便放下手中的烤串,起身走到酒吧台边,端了一杯透明的、漂浮着柠檬片的冰水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单膝蹲下,把水杯递过去,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还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我把烤好的肉再热一遍,你可以先吃点沙拉。”
这语气,这场景……让刚刚睡醒的洛一棋有一瞬间的恍惚。
星光,海浪,烧烤的香气,还有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凌厉、只剩下细致关怀的男人。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突然穿越到了七年前,他们难得有假期来海边度假,他的副官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打理好一切,只为他能彻底放松。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这里不是他的私人海岛,眼前的人也早已不再是他的副官。
他没有去接那杯水,而是目光转向海里泡着的智能助手,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你把它泡水里,接下来这段时间是想让我自食其力吗?”
顾恒宇的手顿了顿,将柠檬水轻轻放在旁边的沙地上。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搭上洛一棋的膝盖,仰头看着他,眼神在星月微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执着。
他低声道:“侍奉少将,本来就是属下作为副官的职责,不是吗?”
洛一棋冷笑了一声,别开脸,像是在提醒对方,更像是在提醒自己:“我不是你的少将,我是金狮联盟的执行官,顾将军这么说,难道是也有了脱离帝国加入我们的心思?”
“我可以的。”顾恒宇的回答却快得惊人,也直白得惊人,“您在哪,我在哪。您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而我只属于您。”
洛一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的又软软的。
他转回头,看到的是顾恒宇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加掩饰的忠诚与渴望。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顾恒宇略显憔悴的脸颊,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却很坚决:“可你只能是帝国的人。”
顾恒宇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紧紧攥住,一瞬间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揉进血肉,却又在下一秒缓和,变成交叠在一起的十指紧扣。
他喉结滚动,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是……我明白了。”
但他紧接着,眼中泛起一丝猩红,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追问:“那……在离开这里之前,我能只做您的人吗?”
洛一棋看着他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眶,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他自己呢?选择躲到这里,不也是想暂时逃离一切,喘一口气吗?他又有什么资格,连这短短三天的放纵都不肯给他,也不肯给自己?
“你失踪,会引起动荡的。”洛一棋还是选择最后挣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