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君澜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不悦,“所以他就可以罔顾帝国律法,将一个名义上的头号战犯、金狮联盟的前执行官私自带走,隐匿不报,甚至伪造失踪记录?他连让你走一遍正常的审查、审判流程都无法容忍!我要如何相信,这样一个感情用事、视规则如无物的人,能很好地配合我们接下来更为庞大、也更为精密的‘造星计划’?”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帝王的威压:“只要这个计划中,有任何一环、任何一步,可能存在对你的名声、地位,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声誉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害,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绕开,甚至不惜动用他手中的权力去强行扭转!这太不理智,也太不可控了!”
“那为什么不能暂缓联姻?”洛一棋不理解,眉头紧锁,“明明我不当这个亲王,不进行政治联姻,也完全不影响‘造星计划’的推进。为什么非要逼我走这一步?”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君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以及难以掩饰的伤感。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洛一棋,“我的身体,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喉咙口的什么,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当年那场腺体切除手术,我骗母皇说很成功,对身体几乎没有影响。但其实根本不是后遗症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它在持续消耗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力。一一,我没有多少时间再耗下去了。”
她的眼神锐利而执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但在我执政期间,在我倒下之前,我必须完成我应该做的事情!‘造星计划’必须启动,帝国的未来必须走上新的轨道!李挚她们家族深耕的信息素分化与干预技术,对我们计划的第二阶段至关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你有明显的好感,并且他明确表示,可以接受顾恒宇的存在。他对你,对我们目前的处境而言,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洛一棋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他一直以为君澜的身体状况就算再差劲,也不会,也不会这么
他喉咙瞬间开始发紧,一时间根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立刻做出回应。
见他脸色苍白,沉默着说不出话,君澜眼底也难得掠过一丝心软和疲惫。
她缓缓坐回椅子,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不用立刻做出决定,也不用这个样子。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这件事情,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愿望,更是我们一起立下的,共同的追求。”
洛一棋抬手,用力摁了摁发胀的眉心,强压下眼眶泛起的湿意和喉咙的哽咽。
他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坚定,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不用考虑。”
“七年前,我承担下一切叛国的罪名,自污其身,卧底金狮联盟,帮你解决了君铎这个心腹大患,肃清了帝国内部的顽疾这算是我还了母皇的生育之恩,也全了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情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当时你也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回来,婚姻之事,我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你绝不会逼我。其他事情,权力、地位、计划配合,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说着,他霍然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转身就欲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了君澜平静无波,却字字冰冷的话语:
“我当然不会逼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一一,你最好想清楚。”
洛一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君澜的声音继续传来,如同最终宣判:“这一次,你如果选择拒绝我,那么顾恒宇这辈子都别想从边缘星调回来。他将永远驻守在那里,直到帝国不再需要他,或者他不再存在。”
洛一棋猛地转身,目光如最寒冷的冰锥,死死钉在君澜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威胁我?”
君澜迎着他冰冷的视线,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帝王的冷酷与算计:“随你怎么想。”
她优雅地拿起另一份文件,垂眸翻阅,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一切都是顾恒宇‘自愿’的。我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这次派他去边缘星我不会轻易让他回来的,但是他如果愿意去就可以顺势处理掉一同被派去的古雾,所以他根本没多考虑就答应了一一,他真的太好拿捏了,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和命门。”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洛一棋心底:“这样一个容易被感情左右、被人拿捏的人,怎么能坐稳你一步步为他苦心筹谋、想要推他上去的帝国元帅之位?我又怎么可能放心,让他成为我们‘造星计划’未来最重要的代言人?”
第22章联姻对象也是小可怜?和君澜在议事厅……
和君澜在议事厅的谈话不欢而散后第三天,洛一棋收到了共进晚餐的邀请,地点在“星耀之巅”,说是姐弟私下聊聊。
洛一棋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他到现在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最后的场景——他那位姐姐端坐在主位上,用戴着宝石戒指的指尖轻点扶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她说:“一一,你是帝国的亲王,未来的摄政王。你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顾恒宇他可以是你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犬,但不能是你名正言顺的配偶。这是底线。”
但洛一棋还是去了。
他也想看看,君澜这次打算出什么牌来让他妥协。
但当他推开包厢门时,里面等着他的却不是君澜。
“星耀之巅”的顶层包厢名副其实,弧形穹顶是完全透明的特殊材质,浩瀚星空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流淌的云海与帝都星璀璨的万家灯火。
洛一棋推门进去时,落地窗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浅米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头看了过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纤细,五官清秀柔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含着一汪温水,此刻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热切望向门口。
见到洛一棋,他立刻上前几步,在距离洛一棋两三米远的地方,右膝一曲,行了一个极为标准且隆重的单膝跪礼。
他右手抚胸,垂首道:“李挚,参见亲王殿下。”
他就是李尔公爵家的那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