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诱惑:“但他不可能把这项技术完整地、毫无保留地交给顾上将,交给女皇。他们之间,永远隔着猜忌与制衡。但只要您帮我帮我除掉我父亲,我会合法继承他的一切,他的爵位,他的实验室,他所有的研究成果然后,将这一切,双手奉上。”
“只要您肯帮我,”李挚的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希望,“帝国的未来,就会完全掌握在您的手中。您可以按照您的意愿去塑造它,再无人能掣肘。”
“为什么是我?”洛一棋盯着他,手中力道不自觉地锁紧了几分,让李挚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事到如今,别说你是情势所迫。你是有能力向其他人求助,甚至你拿着给我开出的条件去找君澜,君澜也会动心。为什么,非要选择我?”
“殿下”李挚笑了。
这是他今天所有带着癫狂、算计意味的笑容里,最干净,甚至带着一丝稚气的一个。
他好像想到了某件尘封已久的、却能带给他纯粹的开心的事情。
“殿下”他痴痴地望着洛一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可能您已经忘了但我永远会记得。十七年前,您陪先皇来公爵府,路过后花园那天,我因为打碎了父亲心爱的古董花瓶,差点被盛怒的管家打死。是您恰好路过,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别打了,再打人就死了’,才让管家停了手”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是我母亲死后第一次,有人为我开口也是第一次有人护着我,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如果说我这辈子注定要作为棋子,作为刀刃才能活下去那我希望,利用我,使用我的人,是您。”
洛一棋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似乎确实想起了这么一回事。
但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他甚至不记得那个挨打的孩子具体模样,只是本能地对那种残酷的惩罚感到不适。
洛一棋手上的力道松了两分。
他盯着李挚那双此刻盈满复杂情绪的琥珀色眼眸,目光一变再变,权衡、审视、算计最终,他松开了手。
李挚瞬间脱力,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洛一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怜悯。
过了一会儿,直到李挚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说的我都会去查。如果有一句不实”他顿了顿,语气冰寒,“你自裁吧,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李挚猛地抬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惧怕,反而异常兴奋起来。
洛一棋继续道:“如果都是真的我会帮你,让你名正言顺地继承你父亲的公爵之位,以及他的一切。条件是,从今以后,你要绝对服从,配合我接下来的所有计划。”
李挚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扶着药柜直起身子,很吃力,但并不拖沓。
随即他规规矩矩地、郑重其事地单膝跪了下去,俯首称臣:
“无论殿下如何差遣,都是我的荣幸。”
——
当晚,顾恒宇在暗狱总教官的私人住所里。
他换上了一身精心准备的墨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前那枚幽紫光芒缓缓流转的反应炉。
他甚至特意调整了室内的光线和香氛,将自己如同最珍贵的礼物般,包装好,安置在铺着深色丝绒的大床上,等待着自家殿下的到来。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幕从黄昏步入深夜,又从深夜迎来黎明前最沉的黑暗。
顾恒宇体内的反应炉因为能量持续输出而微微发烫,那些用于“助兴”的物什,也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耗尽所有能量,停止了工作。
然而,房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他的殿下,没有出现。
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顾恒宇的心脏,越收越紧。
第二天一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顾恒宇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迅速收拾好自己,匆匆赶往洛一棋的督察官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顾恒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调动权限,找遍了整座暗狱基地——训练场、医疗中心,甚至是他以为洛一棋可能会去的几个隐蔽角落都没有。
哪里都没有。
就在他心中的不安即将决堤之时,来自帝都星的官方通报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亲王殿下已结束于暗狱训练基地的督察任期,于帝国标准时昨日晚间,返回帝都城】
殿下走了顾恒宇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