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棋不耐地回头,却发现李挚竟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看上去像昏了过去。
第一次遇见这种“碰瓷”行径,洛一棋简直快被气笑了。
他派人联系了亲王府医务属的人,直接下令让他们把人带走。
医疗人员很快赶到,迅速对李挚进行了初步检查。
洛一棋刚想让他们把人带走,负责的医务官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转向洛一棋,恭敬地汇报:“亲王殿下,这位先生伤得很重,生命体征不稳定,必须立即使用最近的医疗舱进行紧急治疗和深度扫描。”
洛一棋黑着脸,强调道:“我就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和衣领,不可能伤得这么重。”
“不是的,亲王殿下。”医务官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您的缘故,而是这位先生身上有很多陈年旧伤,创伤类型复杂,初步判断是长时间受到非人的折磨,而且一直没有得到系统性的疗养,导致身体底子非常虚弱,多处旧伤处于隐患状态。刚刚可能是受到了极度惊吓,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刺激,诱发了旧伤的集体爆发,才会导致昏厥。”
洛一棋闻言,眉梢微挑。
他扫了昏迷的人,也不能真见死不救:“先用我的私人医疗舱给他医治。”
之后,医务属的人忙碌了整整六个星时,才勉强将李挚身上新旧交织的伤势处理稳定下来。
其间,洛一棋去医疗室解锁最高权限时,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
医疗扫描影像清晰地显示,李挚的身体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除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狰狞的烫伤疤痕,甚至还有深浅不一的利器切割伤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烧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虐待。
洛一棋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一个人身上带着如此密集且明显是长期凌虐留下的痕迹。
第一个,是顾恒宇。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冲开,洛一棋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顾恒宇的那一天。
那年他尚且年幼,被君铎怂恿着偷偷潜入帝都星最肮脏混乱的地下城。
在一个充斥着血腥与狂呼的角斗笼外,他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峋、却眼神凶悍如幼狼的黑发孩子。
那时候整个人还没有分化,身子小小的顾恒宇为了活下去,正徒手与一只饥饿的异兽幼崽搏斗。
那时候的顾恒宇身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简直是触目惊心。
即使胳膊被咬住,几乎断裂,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用更狠戾的方式反击,最终硬生生用石块砸断了异兽的脖子。
获胜后,他得到的奖励不过是一块沾着灰尘的、干瘪的合成蛋糕,他却吃得无比珍惜,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年少的洛一棋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在那一瞬间觉醒了精神力,在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跑到了小顾恒宇身上,帮他治好了胳膊上的伤。
他当时就想把人带走的。
但君铎害怕会因此暴露两人逃课来地下城的事情,到时候引来母皇的震怒和责罚,他可承受不起,所以他坚决不同意。
他不想连累君铎,最终只是从旁边一个小摊上,买下了一条据说能带来好运的红色编织绳,悄悄塞给了那个刚刚结束战斗、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那一条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红绳,竟会拴住一头凶猛桀骜的狼。
更拴住了他们之间长达十几年、纠缠入骨的羁绊
“亲王殿下?亲王殿下?”
“嗯?”医务官的呼唤将洛一棋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恢复平静:“怎么了?”
医务官面露难色:“这位先生的体征虽然暂时稳定,但内里的损伤非常严重,尤其是精神域有受创痕迹,需要再在医疗舱里观察至少24星时,其间最好不要移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只能暂时借用殿下的医疗舱了。”
洛一棋皱了皱眉,看着医疗舱内那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Omega,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许了。
在李挚占据他私人医疗舱的一天里,洛一棋处理公务时总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那些狰狞的伤疤和顾恒宇年少时的身影,时不时交错着闪过他的脑海。
以至于他竟然没有意识到,晚上的时候应该离开亲王宫,这样才不会落人口实。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就立即联系了医务属的人让他们连医疗舱一起搬走。
然而,任谁也没想到,医务属的人来了才发现,安置在具有最高安保等级的亲王宫的私人医疗舱,连同里面尚在昏迷中的李挚,竟然都凭空消失了!
监控系统被人以高超的技术手段干扰,只留下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