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棋嫌弃身上黏腻,扯过丝被随意裹了,踢了踢还瘫软在床上的顾恒宇小腿:“起来,去清泉殿。”
亲王宫中央花园深处的清泉殿,引的是地下活脉温泉,水汽氤氲,温暖宜人。
两人浸在宽阔的池水中,靠在光滑的暖玉池壁上,蒸腾的热气驱散了疲惫,也缓和了之前那番激烈“玩闹”的过度消耗。
池底铺着细碎的月光石,在水汽中泛着朦胧的银光,偶尔有几簇通体半透明的变异草飘过,草叶扫过皮肤时带着微凉的痒意。
洛一棋闭目养神片刻,才懒洋洋地开口:“没有君澜的御令,擅自返回帝都星,你知道后果吗?”
顾恒宇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手臂,闻言抬头,语气带着一丝轻快:“属下可不是擅自返星,而是奉女皇特召回星的。”
“君澜叫你回来的?”洛一棋蓦地睁开眼,挑眉看向他,“怎么可能?她那天还信誓旦旦地说——”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
他猛地抬手,将顾恒宇抵在温暖的岸壁上。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
他逼近道:“条件呢?”
他可不信他那位姐姐会轻易妥协,必然是有不得不交换的理由。
顾恒宇被他禁锢在池壁与他身体之间,乖顺地贴着微凉的玉石。
他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神温驯地回望着他:“属下侥幸,不久前在一处废弃异族遗迹里,寻到了女皇陛下急需的‘落华之泉’的泉水晶。此晶石蕴含的特殊能量,可以极大缓解腺体受损带来的持续性伤害和精神痛苦。女皇陛下为了自己的身体考量,自然会答应属下的些许要求。”
洛一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抵着对方的手臂也变成了环抱。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所以,你是知道自己手握筹码,能回来,才那么干脆答应去边缘星的?”
“当然。”顾恒宇趁机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眸光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专注,“为了除掉一个古雾把自己给搭进去,这样赔本的买卖,属下可不会做。”
“属下说过,如今的顾恒宇,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您被污蔑的副官了。您交到我手里的一切,权力、地位,我都会牢牢守住,然后用它们,好好地护着您。”
洛一棋凝视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忠诚与炽热,心头那点因君澜算计和李挚纠缠而产生的郁气彻底消散。
他伸手搂住顾恒宇水下滑腻的腰肢,猛地低头,用力吻住了那双总是说出让他心绪翻涌话语的唇。
这个吻带着发泄的意味,堪比撕咬,不容拒绝地撬开牙关,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分别这段时间的所有担忧、不满和思念都倾注其中。
直到口腔里都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洛一棋才稍稍退开。
顾恒宇还没从那阵近乎撕咬的吻中缓过神,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腥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平日里藏着锋芒的眼眸此刻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连带着眉峰的冷硬都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仰头,鼻尖蹭了蹭洛一棋的下颌,动作带着本能的亲昵,忍不住祈求更多的安抚。
他看着顾恒宇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和略显迷蒙的眼神,忍不住感慨——
他和君澜总担心顾恒宇会因感情用事而坏事,但事实证明,感情用事不代表没有脑子。一个能精准把握时机、为自己感情善后、甚至反过来利用规则达到目的的人,又怎么能说他不值得自己费心筹谋,不值得托付?
想到这里,他的吻再次落下,变得温柔而缱绻,带着安抚与珍视的意味。
顾恒宇彻底沉浸在他突如其来的柔情里,身体渐渐软化成水,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
眼看池水温度再次攀升,气氛即将失控,洛一棋勉强拽回一丝理智,猛地抽身后退,游到了池子另一边,带起一串哗啦水声。
他靠在池壁上,微微喘息着平复躁动的气息,看着对面眼神迷茫、带着明显失落和困惑无措的顾恒宇,不由得低笑出声:“刚接到消息,晚上有家宴。”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对方水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再折腾下去,时间怕是不够准备了。”
顾恒宇瞬间清醒,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熟练切换到了副官模式:“属下服侍您更衣准备吧。”
“你不行。”洛一棋直接拒绝。
看到顾恒宇眼神一黯,他笑着招招手,等人游近了,用湿漉漉的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你得跟我一起。君澜派人送了两套宫装过来,其中一套,是你的尺寸。”
顾恒宇闻言,目光骤然亮起,像是洒满了星子:“我也能去家宴?”
“当然。”洛一棋颔首,看着他难得露出这般近乎雀跃的神情,心底一片柔软。
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的话语钻进顾恒宇的耳膜,“不过——顾上将,你的称呼得改改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不能再自称‘属下’了。”
顾恒宇眨了眨眼,随即,一个真切而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阿宇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