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洛一棋眉梢微挑,这个答案他好像意外,但又不算意外。
“对。”顾恒宇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我当年从地下城逃出来,如果不是您收留我、教导我,我早就被人社局当作黑户处理了我走不到今天,也成不了上将。没有您,我什么都不是”
“不是的。”洛一棋打断他,少见地仰起头看向这个似乎想把自己蜷缩起来的高大男人。
这个仰视的角度让他有些不习惯,他招了招手,在对方下意识弯腰后,一把拉住对方衣领,把视线拉平:“逃出地下城的是你自己,走出荒星的也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更是你自己。没有我,你可能不是顾恒宇上将,但以你的心性和能力,总能熬出来。”
“可一切没有如果!”顾恒宇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
“更没有可能!我只知道,一手培养我的人是您,将我拖出泥潭的人是您,给了我身份、给了我一切的人是您!所以殿下,我不要如果,我只要您!”
“我知道。”洛一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他紧握的拳头,指尖抚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猛兽。
“所以,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与你划清界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有的、近乎自我剖析的坦诚,“而是我最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顾恒宇屏住了呼吸。
“我从未想过,我这样的人会爱上一个人。”洛一棋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足够坦诚:“甚至我也不清楚,我对你算不算爱。”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顾恒宇虎口处那道陈年的疤痕——那是很多年前,在荒星与异兽搏斗时留下的。
“但是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背叛我的人,也是我能放心托付后背的人。”他重新抬起眼,目光清明而坚定,“所以曾经我想,如果我这辈子一定要选择一个伴侣,那么我会选你。”
“曾经?”顾恒宇眼里的光一点点冷却下去,像是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欲熄。
他下意识抓紧了洛一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所以您现在不这么想了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问出了那个让他恐惧的问题:“您是喜欢上李挚了吗?”
不等洛一棋回答,他又像是急于补救般,语速飞快地继续道:“没关系的我会让他容得下我。只要您——”
“是,你向来挺有本事的。”洛一棋轻笑一声打断了他,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顾恒宇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几乎是在变相承认,他会用手段去“处理”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再一次单膝跪下:“殿下,我错了。”
“我知道。”洛一棋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你看似事事顺从我,但实则执拗得厉害。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我也很难管得了。”
顾恒宇简直无地自容。他垂着头,西装挺括的肩线此刻显得格外僵硬。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由着你。君澜的话你也可以不放在心上。”洛一棋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洛一棋的眼神严厉,一字一句地钉进顾恒宇心底:
“但唯独,你伤害自己的身体,甚至瞒着我、欺骗我——这件事情,我不能容忍。所以我还是决定”
顾恒宇的心脏猛地一沉。
“阿宇,”洛一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需要暂时——”
“殿下!”
在顾恒宇近乎绝望地注视下,洛一棋还是坚持说完了那句话:
“我们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了。”
“不!”顾恒宇猛地摇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所有理智。
他霍然起身,一把拽过洛一棋身下的椅子,双手撑上两侧扶手,将人困在了自己与座椅构成的空间里。
他眼眶通红,呼吸粗重,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殿下,您要打要罚我都认!您要娶李挚我也可以接受!但唯有一条——您不能不要我!”
洛一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了一瞬,随即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顾恒宇的胸口:“放开。”
顾恒宇纹丝不动,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双总是盛满忠诚与温顺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洛一棋轻啧一声,突然伸手拿起了餐桌上那把银质餐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顾恒宇瞳孔骤缩,却依然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刃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