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不再是巴掌。
那是殿下的吻。
殿下吻了他?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响在混沌的思绪里,炸得他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强烈的、近乎麻痹的战栗。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睁开眼,想要确认,想要捕捉殿下此刻的神情。
但他不敢。没有得到命令,他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转而落在了他的头顶,带着一点力道,揉了揉他略微有些长但精心打理过的黑发。
殿下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顾恒宇睫毛微微颤了下。
“阿宇。”洛一棋的声音响起,“睁眼吧。”
顾恒宇的心猛地一沉,但还是照做了,“殿下?”
“现在罚你,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是刚刚对方讨伐的表情太过诱人,他甚至不会动手扇那一下,那个力道跟调情没什么两样的。
“你本心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不是吗?”洛一棋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力改变的事实,“再给你一次机会,面临同样的选择,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对吗?”
顾恒宇跪在那里,低着头,嘴唇抿得死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他无法欺骗殿下。即便知道那会让殿下失望、生气,即便知道可能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是为了殿下,他依然会走上那条自以为是的“捷径”,会隐瞒,会欺骗,会不惜代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洛一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重新拉开了距离,“我到底在气什么。”
“等你想明白了,自己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顾恒宇低垂的头顶,语气恢复了带着淡淡疏离的冷静,“我们再谈这件事。”
顾恒宇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想问,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您就不要我了吗?您是不是真的觉得李挚更好?
这些话在舌尖翻滚,灼烧着他的喉咙,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他最终,死死地,将它们咽了回去。
他不能再说了。不能再惹殿下不快了。
殿下说了“再谈”,那就是还有机会。哪怕这机会渺茫得像风中的蛛丝,他也要死死抓住。
他抬手搁置在胸口,低头行了一个恭敬的效忠礼。
“是。阿宇明白了。”
他没有再起身,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到听见殿下起身,脚步声走向内室的声响,才极其缓慢地抬头看了眼洛一棋的背影。
很快背影消失,书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那碗早已凉透的汤,孤零零地放在茶几上。
顾恒宇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最终默默收拾好了一切。
帝国历星元347年9月12日。
“光辰号”皇家特批星舰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于帝都星外围第三跳跃点悄然启航,驶入茫茫星海。
没有送行仪式,没有官方通告,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这艘搭载着亲王殿下和帝国最顶尖一批科研人员的星舰将去向何方。
星舰内部的生活区,环境模拟系统精确地复刻着帝都星最舒适的季节,恒定的温度,适宜的光照,甚至空气里浮动的淡淡花香,给亲王殿下的一向都是最好的。
洛一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然后将生活精确地划分为了三部分:处理由李挚加密转呈的,来自帝都星的重要政务;听取安涯正在进行的实验进度汇报;以及,持续分析赵爵可能藏匿的星域,追查其行踪。
时间在规律的忙碌中,悄然流逝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