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堂弟□□的皇长子……也是非常可笑的,对吧?”
是了,无论江白羽的身份为何,对于兰斯和江白羽来说,都是死局。所以王妃根本不怕兰斯的猜疑,也不怕所谓的真相。
因为比真相更残忍的,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王妃不再理会兰斯,大笑着离开了。
——————————
兰斯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见到过江白羽了。
这在往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白羽对兰斯极度依赖,极度依恋,恨不得像个鼻涕虫一样,24小时粘在兰斯身上。
哪怕片刻都不离身。
所以,哪怕只有一天一夜,也是极度反常。
兰斯知道,相比起对自己说出实验的事情,王妃应该会更倾向于让江白羽知道这件事。
毕竟,作为当事虫,兰斯虽然一时间觉得不可置信,但是他对于江白羽,却没有太多的怨恨。他其实对小时候的事情依稀有印象,不像江白羽忘得那么彻底。七年前,他因为孩子的事情背后捅刀江白羽,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恍惚想起来江白羽曾经对自己的“恶”。
但是江白羽不一样,以江白羽偏执的性子和脑袋有包的思维,如果知道他曾经这么伤害过自己,怕不是要马上自戕了,至少也会整出一些“我不配再爱你”、“我不配和你在一起”、“我会在远处默默守望你”之类的幺蛾子。
不得不说,王妃到底是非常了解江白羽的。
不过,对于兰斯来说,既然已经“报仇”了,兰斯就不太想追究过去。
天天纠结不堪的往事,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又空等了一天,依旧没有看见江白羽的身影,兰斯忍无可忍,气势汹汹出去抓虫了。
不知道的,看他那神情,还以为军神去抓奸了。
结果,江白羽没有抓到,反而在经过宴会场地的时候,听到呱噪的小虫子在那里大放厥词,兰斯能怎么办?
当然是揍他呀。
还没揍过瘾,又来了个老登,诺兰将军,他的雌父。
正愁没机会报复,兰斯故意说着能动摇诺兰心神的话,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准备再激怒一下诺兰这个老登,就找个借口开打了。
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没办法拿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公开刀,只能拿老爹开刀了。
但是,没想到老爹比兰斯想象中更懦弱。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他竟然落荒而逃了。
原来,诺兰将军,也无法面对自己的雌子吗?呵……
整个宴会死寂,连聒噪的林辰也失了声,兰斯没再理会,径直离开了。
远离了热闹的宴会,江白羽的行踪倒是没瞒过兰斯,很好找。就是行为太……难以言喻了。
高大的古树虬根盘错,江白羽就蜷缩在其中一个巨大的树根凹陷形成的阴影里。他对背着兰斯的方向,肩膀微微耸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病态的专注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再多吃一点,就一点点……多吃点才能长得快……快点出来……爸爸等着你……”
一股淡淡的甜腥气息弥漫。
兰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锐利的目光穿透阴影,看清了江白羽面前的东西——一堆被他精心堆叠起来、仿佛在进行某种原始仪式的干燥柴火。而在那堆柴火的中心,被小心地拱卫着的,是那颗散发着微弱血红光芒的、承载着他们血脉的珠子。
更让兰斯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江白羽的动作。
他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还在缓缓渗血的狰狞伤口赫然在目。伤口边缘平滑、皮肉翻卷,显然不是意外划伤,而是反复割裂的结果!
此刻,江白羽正在用右手手指,蘸着从伤口涌出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鲜红色的血液,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涂抹在珠子的表面。江白羽和兰斯都没有注意到,红的像玫瑰的血液,不时夹杂着丝丝暗金色,一闪而过。
每一次涂抹,珠子表面的莹光就似乎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那饱含生命本源力量的血液。
“帕帕……受伤……”精神的波动发散,哪怕珠子扭动着离开,也被江白羽按着不动。
“爸爸没事儿的……”江白羽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和希冀,全然不顾自己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你在干什么?!”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江白羽身后炸响,那声音里蕴含着暴怒、惊骇和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
江白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倏地回头,那双总是盛满了对兰斯无限依恋和狂热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绝望和一种被撞破隐秘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