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弗朗西斯打断他。
“弗朗西斯陛下,”王妃在侍者搀扶下起身,“纵您与沃尔顿欲包庇江白羽,那么我只问一句:江白羽闯入您书房,破坏血脉验证阵法,可能窃取国家机密,您也不管吗?”
王妃死死地盯着依偎在江白羽怀里的血红珠子:“这颗血色珠子,虽然是江白羽和兰斯带来的,但臣听说血脉认证时,这颗珠子已经由您随身携带了。”
“我听说,您书房的血脉验证的精神阵法,也被破坏了……”
弗朗西斯陛下根本没有理会王妃,而是凉凉的看着首席内务大臣:“詹姆,你这个内务大臣当得真是好,原来朕的弟媳也对朕的家事了如指掌。”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一定彻查此事!”
王妃立马闭嘴,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江白羽闲闲地接了一句:“王妃,您真闲,您是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查看我做了什么吗?”
弗朗西斯陛下:“岑睿白,你是皇后的弟弟,也是朕的弟媳。看在往日的事情上,朕不追究,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陛下,我只是太心系太子,骤然看到他的血肉,无法接受!您知道的,为了太子殿下,我宁愿自己去死!我宁愿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愿意伤害他一分!”
弗朗西斯默然。当年,确实是王妃冒着性命危险,救过太子,这是情分。
而江白羽,则是嗤笑一声。
王妃倏然转头:“江白羽,你是对我不满吗?作为我的继子,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刚才确实是我太心急了,但是如果你知道太子殿下的线索,不管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哪怕只是他的下落,或者仅仅是他是否活着的消息,都可以。我愿意放弃王妃之位,一生孤苦,凌迟而死,死后也可以被挫骨扬灰,绝不反悔,只求你告诉我!”
王妃爬到江白羽面前,扯住他的衣袖,眼里含泪:“求求你……你就告诉我,他还活着,对吗?”
江白羽还没有反应,兰斯却一步跨到江白羽面前,挡住王妃:“王妃说笑了,江白羽怎么会知道太子殿下的下落,太子殿下失踪的时候,我们都还是个孩子呢。”
王妃喃喃道:“如果他还在世,凭我和他的情分,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他舍不得我。”
江白羽凉凉道:“王妃殿下,请您慎言。您这样说,搞得我以为您和太子殿下有一腿呢。”
“住口!”弗朗西斯暴怒,“江白羽,朕虽然不听王妃的一面之词,但是你也不要胆大妄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之际,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父皇息怒。”
青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他越过侍卫,走到弗朗西斯面前,恭敬行礼。
“青玉?”弗朗西斯皱眉。
“父皇,儿臣以为,王妃殿下与皇兄感情深厚,以致心神失守,不宜留此。”
确实,王妃状若疯癫,宛如搅局者。
“血肉来源指向‘曙光战役’所在地,而白羽殿下与兰斯少将……恰都与该地有关。”青玉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如在陈述客观事实,“若说他们与皇兄之事有关,不如说他们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接近真相的线索。”
他抬头,金色眼眸直视弗朗西斯:“与其在此纠缠于真假难辨的证据与指控,不如……直溯源头。”
“你是说……”弗朗西斯眼中精光一闪。
“请父皇下旨,命儿臣为特使,与江白羽、兰斯一同即刻前往曙光战役故地。”青玉斩钉截铁道,“一则可调查皇兄血肉来源,追寻其下落;二则可查明辐射之源,或与皇兄失踪之谜重大相关;三则……也可验证白羽殿下清白与否。”
青玉的提议如冷水浇熄弗朗西斯的怒火,让他暂归冷静。确然,在帝都纠缠于这些“证据”,只会陷入幕后黑手的圈套。曙光战役故地,那个爆发过最大规模原始族交战之地,或许才是揭开一切的关键。
他深深看了一眼江白羽和兰斯,又看了看手中跳动的珠子与那团不祥血肉,最终,帝王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决断。
“准奏!”弗朗西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玉听令!”
“命你为帝国特使,全权负责‘曙光’调查事宜!江白羽、兰斯随行,戴罪立功!即刻准备,三日后出发!”
“儿臣领旨!”青玉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第60章第60章我大概,从小就是一只记……
三日后。
一艘外表不起眼的深空探索舰在帝都星空港出发,朝着帝国边陲那片被诅咒的矿星——“绝望曙光”战役故地——疾驰而去。
舰桥内,气氛凝重如铅。兰斯一身特制的抗辐射作战服,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渊的湛蓝色眼眸,正仔细研究着全息星图上的实时数据。
他在根据记忆,研究当年丢失虫蛋的地方。
当年兰斯身受重伤,虫蛋也没有保住,生下来之后是一只不成型的幼崽。这是他一生的痛,哪怕后面有了血色珠子,有了另外的慰藉,但是,他始终忘不了自己孕育出的另一个生命。
他孤零零的,躺在荒芜的矿星,甚至都没有墓地,更没有虫祭拜。
这样的宝宝,应该觉得很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