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怀疑帝国在监狱里放了眼线,不然怎么每次有大事发生,帝国那边就会恰到时候的询问相关情况。上次负亥层爆炸,更是直接派人过来视察。要不是霍尔动作迅速扫尾,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威特刚要开口反驳,皮埃尔乐见矛头指向他人,也有些幸灾乐祸,“一旦帝国他们以□□为由接管监狱……”他故意拖长尾音,看着威特的脸色逐渐难看,“我们这些年用犯人做活体实验的事,恐怕就要被摆到台面上来了。说不定,连地下脉矿的事情也会败露。大家都知道的,帝国对于稀有能源的把控是多么严格,他们有大把的理由把我们给驱逐走。”
会议室无人说话,皮埃尔的话显然说到了点子上,他趁机找回场子,挽回刚刚被嘲讽的颜面,整了整褶皱的西装,“威特这主意简直弊大于利,我看啊,与其冒着被帝国制裁的风险,不如把精力放在追捕那株植物上。”
利安翻了个白眼,内心腹诽他车轱辘话来回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早就说过了,已经加派人手去找回文件,是你们把事情扯远了!”
“不可能!”典狱长霍尔第一个激动地反驳。
众人难得看到他失态,作为一座监狱的典狱长,霍尔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稳重沉着的状态,就算刚刚他们几个激动地吵来吵去,他也岿然不动,面色平静地看他们争执,只是在必要关头出声打断。现在竟然第一个沉不住气,这份反差让其余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霍尔,看你这么激动,难道当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斯科特眯起眼睛,“那个人”出事的时候他不在现场,所有信息都来自事后转述,他目光从霍尔脸上移开,对上桑切斯,“桑切斯,不如你说说?当时可是你和霍尔两个人在场的。”
桑切斯摩挲戒指的手一顿,难得的有一种无从说起之感。这么多年,他们已经甚少提起“那个人”,大概在头几年的时候还爱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敢提起,似乎是一个禁忌,说了就会被拉入万劫不复。如今被斯科特的点名质问撕开裂缝,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桑切斯喉结滚动,他依旧不能忘。
面对浴血的“那个人”,桑切斯和霍尔两人的手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情绪让身体控制不住抖动。他们即将成功将面前的人置之死地,这之后百克切克监狱就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明明处于下风,“那个人”竟然还能笑出来,咳出一口淤血,喊了他们两人的名字,“桑切斯,霍尔。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同盟。但没想到,背后给我捅刀子的竟然会是你们两个……不,不对。我知道了!是你们七个人一起密谋的!”
“那个人”的眼神有怒意,有难以置信,也有知道真相的坦然自若。
那人的视线落在桑切斯身上,他感觉后背发凉,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如果不死,他们七个谁也讨不到好。必须让面前之人永无翻身之日!“那个人”必须死!他的手紧紧握着武器,只要最后这一击,对面的人就能完全死去,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以为杀了我就能独占地下的脉矿?”拖着染血的身躯,“那个人”一步步往前,身后的血脚印深深浅浅,身上已经没有了武器,赤手空拳,却也不怕他们随时发动攻击,昂首走向黑洞洞的枪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哈哈,知道你们的结局吗?自食恶果,终究万劫不复!!”
癫狂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桑切斯太阳xue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脑内搅动。
一旁的霍尔骤然扣动扳机,巨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将视线都蒙上一层白色。刺目的白光让桑切斯忍不住闭上眼睛,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也跟着扣动扳机。两束耀眼的能量光迸出,将中间那道身影紧紧包围,高温灼烧着四周的空气,发出滋滋声响。
待光芒散去,桑切斯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俱是一震。原本“那个人”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焦黑的痕迹蔓延开来,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存在过。
“这是……血肉都汽化了?”桑切斯抖着嗓子,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转头看向霍尔。
旁边的人也是呆愣愣的,破烂的衣服上血迹斑斑,是与“那个人”经过了一番戮战后留下的。听到桑切斯的问话,霍尔僵硬地转过头,也透出疑惑。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还在微微发烫的武器,后坐力差点把自己的骨头震碎,犹犹豫豫说:“这武器的能量十分巨大,据说能够直接让人体汽化。现在连根布条都没有剩下,一定是死了。”
桑切斯却无法就此确信,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刚刚“那个人”停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伸出手在焦黑的地面上摸索,摸到一手带着黏腻的血肉模糊,“这是残留物吗?”
他将手伸到霍尔面前,后者一脸嫌弃地后仰。
“不如拿去检测一下吧!”霍尔提议。
最后的结果自然证明这东西是“那个人”的残留物。
桑切斯的沉默有些久,就在众人忍不住之际,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个人,看着他们脸上或紧张或怀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才施施然开口:“怎么?你们是怀疑当时检测的真实性?我们亲眼看着已经那人汽化,检测结果也显示我们带来的残留物就是那个人。你们现在才质疑是不是太晚了?”
霍尔也回过神来,语气咄咄:“当初可是你们把我和桑切斯推出来的,七个人,可是只有我们两个站出来主动愿意对上那个人。现在背地里来怀疑我们带回来结果的真实性,是不是有些放下筷子骂娘的卑鄙了?我们有什么理由怀有恻隐之心,当时那个情况,我和桑切斯被架在那个位置,杀死那个人才能活。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还会有我们七个人吗!如果不是先下手为强,以那个人的能力,发现一点苗头的话,早就把我们碎尸万段了。”
“那个人,很记仇的!”桑切斯嘴角的讥笑压不住,“杀不死的话……”他故意拖长尾音,言下之意已经明了,不用继续明说。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想到“那个人”的能力,脸上俱是一白。桑切斯说的没错,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想到这里,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好在,“那个人”已经死了。
“可是……”利安拧着眉提出自己的疑问:“我有一点想不通,如果不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在频繁扰乱我们的计划,打破我们的时间锚点,进入时空之门,改变了时间线?而且还不止一次。”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有人改变了时间线,而是时间线本身在排斥我们的计划?当人为干预超过时间承载极限,时间会自我修正?”冷阳猜测。
威特嗤笑一声:“自我修正?你以为时间是活的?我看就是有人在搞鬼!说不定……”他的目光突然扫向桑切斯和霍尔,“是我们之中出了内鬼,故意泄露消息给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