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她表现得再如何成熟,这会儿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罢了,也会为母亲的严苛而感到难过,尤其是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多年。
“我……我其实也讨厌过凤君……凤君就是那个比我小一岁的幼驯染,”她犹豫道,似乎是害怕被新朋友讨厌,偷偷瞄了他几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讲下去:“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
在她的讲述中,越前龙马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凤是她母亲的弟子,自幼就跟着她的母亲学习钢琴,天资极佳,拿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奖项,总是压她一头。天才总是不一样的,不管她有多努力,和他的距离总是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的努力在母亲的眼里一文不值,似乎只有第一名的金杯才能让她得到母亲一句平淡的夸赞。
前些天越前龙马见到的那次,正是她的母亲带着凤来参赛,结果她又被压了一头,只夺得了第二的时候。
“但是凤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还经常帮我,我却讨厌过他……”她不安地抠着手指,“我实在是太坏了。”
越前龙马觉得荒谬极了。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似乎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仍是小学生的他暂时还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位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总是温柔的、爱他的,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在女孩面前提比较好。
“这不是你的错,”他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那个凤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她点点头:“我和他讲过这件事,向他道歉了。”
“那他有责怪你吗?”
“没有,”她垂眸盯着地上葱郁的草:“正是因为他没有责怪我,我才无法释怀——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但我宁愿他没有这么做。”
越前龙马听见她说对方是孩子,有些忍俊不禁,她明明也是孩子。但他还是忍住了,故作沉稳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对他再好一点,从实际行动上去弥补不就好了吗?”
“你说的对,”她的眼睛亮了亮,“我会像对我的亲生弟弟一样对待凤君的。”
他没有把握能给她一个不错的建议,便没有提到别的问题,笨拙地把话题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决定回家问问南次郎和伦子再来找她说,出云遥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体贴地没有再提。
似乎是把这些天沉积的郁气都吐了出来,出云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从伤心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不免有些赧然——她竟然在人前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
不过越前龙马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看不出任何变化,也没有嘲笑她,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我们算是朋友了吗?”她问道。
越前龙马疑惑地看着她:“我们不是朋友吗?”
出云遥眉眼弯弯,露出了今天到目前为止最灿烂的笑容。她似乎很高兴,这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们去看游行吧,”她笑眯眯地拉住了越前龙马的衣袖:“越前桑,我就算回国了也会记得你的。”
“只是记得?”他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没有电子邮箱吗?”
“啊!对了!联系方式……”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向他询问他的邮件地址,录入以后这才安心地放下手机。
“我会给你发邮件的!”
……
一阵热烈的掌声从CD机里冲了出来,冲进了他的耳朵里,越前龙马这才从回忆里抽身。
卡鲁宾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弄得他有些痒痒的。
CD机里的掌声久久未能停息,像是在为这场回忆的落幕感到高兴,他的心情更差了。
“骗子,根本就不记得我了,”他把脸埋在小猫柔软的皮毛里,“不是说好了会发邮件的吗……结果连我发过去的邮件都没有读。”
第28章
楼上发生的事情,楼下一概不知。
出云遥打理好自己以后,便去厨房帮忙了。
厨房里满溢着食物的香气,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点天妇罗炸虾的味道。
她凑到竹内伦子身边:“伦子阿姨,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啊呀,小遥,你来了,”竹内伦子冲着她招了招手,用手边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只炸虾塞进她的嘴里:“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伦子做的炸虾外皮酥脆,虾肉弹牙,调味做得也非常好,咀嚼的时候,炸物的香味和虾肉的鲜甜在口腔中糅合,鲜香的虾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有种奇异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