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注意力时常跟随在纪谈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们曾几次做过临时标记的缘故,他总是能极其敏锐精准地感知到纪谈的情绪变化。
提及罗兰明舜,纪谈神色暗了,半晌开口说:“你应该有听过,他以前是协会的一员。”
骆义奎嗯了声。
“协会内部设有部分成员不对外公开身份,是针对于某些有潜伏要求的危险系数较高的任务专门培养的,他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在一次拦截枪药的任务中不慎暴露了身份,协会为了保住那片巷区的一百多名群众,放弃了他。”
身为最高领导者,危急关头每一项决策都关乎人命,那时的他不能犹豫。
罗兰明舜侥幸只是受了伤,但他的暴露势必遭到地下组织的报复,纪谈为他签发了协会的人身保护令,但被困囿在层层监视里的生活令他难以忍受,没过半个月便递交了辞呈,悄无声息地离开东南区部,隐姓埋名去了境外。
他走之前留纪谈留了份信,嘱咐他替他照顾下罗兰家幼子罗兰樾。
骆义奎挑眉:“那你以前追求他,是为了让外界认为他有协会这座靠山?”
纪谈不置可否。
他看向alpha的眼睛,说:“有些话,汤齐眉说的没错,我不辩解。”
“骆义奎,如果同样的场景,陷入危险的人不是明舜而是你,我会如何选,这样的问题你问我,我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骆义奎这才明白他想和自己表达什么。
“我这么说,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纪谈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毕竟他所了解的资本家思维,是不会将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人的安全与利益摆在前面的,但两人相爱若想长久需要互相尊重,纪谈不想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在alpha身上,所以宁愿给他一个选择的余地。
“为什么不呢,”骆义奎凑近他悠悠道:“你就这么笃定我想要的回答是什么?”
纪谈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把拢过去抱着,骆义奎的大掌漫不经心地在他的绷带上轻轻划过,与他咬耳朵道:“我不会问你那种问题,如果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就不配做你的alpha,懂吗?”
他说完,见怀里的人一时不说话,还以为自己没说通,接着却感到纪谈肩膀一抖。
原本清冷矜贵的眉眼,没表情时给人以疏离感,一笑起来眼睛闪烁着微光,仿佛藏匿着无尽温柔。
“你笑什么?”骆义奎的心情不自禁地被勾得痒痒的。
“因为我知道,”纪谈朝骆融睡觉的那间卧室的方向看了眼,声线很轻缓:“我知道你的答案,你很早以前就告诉我了。”
“我有吗?”
alpha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次喝醉了说梦话。
…
樊今一直处在被监控的状态,魏休表示因为局势很乱,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所以多派了些人手,樊今心情更加忐忑,只能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在确保没有安装监听器的卫生间里悄悄联系亚伯那边。
“亚伯,我怀疑他可能已经发现了。”
“谁?会长?”亚伯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从微型设备里传出,仿若天塌了的感觉。
樊今就细细描述了遍事件的过程,从汤齐眉找纪谈私聊到他在现场发现了一份没有销毁完全的亲子鉴定报告,由于大部分数据都看不见,樊今不确定这份报告的检测双方是谁,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纪谈看他的眼神和先前不一样。
“……遭了。”那头的亚伯喃喃道。
“亚伯,距离我们进入机器到现在,过去了多久?”樊今突然奇怪道。
“两个小时,确切来说是两个小时十一分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两个不同的时空时间的流动单位是不一样的,但即便我这边只过了两个小时,也很快就要被发现了,”亚伯崩溃地抓着头发,“所以你们要马上回来,马上!”
通话结束的下一刻,卫生间的门被敲响:“樊先生,会长有请。”
沉默过后,樊今视死如归地走出去。
魏休将人引到了一间私密的谈话室。
偌大宽敞的房间,沙发上只坐着纪谈一个人,骆义奎没来,他这些天手底下堆积了太多工作,必须回去处理一下。
“会长。”
樊今在纪谈的示意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杯茶推到手边,他盯着杯盏缭绕的热气僵硬了会儿,头顶上传来纪谈清冷的嗓音:“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樊今心里一咯噔,心跳猛地快了几分,知道自己的猜测被印证了,也不再撒谎做无用功,于是硬着头皮道:“通过未来的高端仪器,还有我腺体异化后的能力,但中途出了点意外,信号波中断,我的腺体也需要时间恢复。”
纪谈眉目冰冷地盯着他,开口道:“胡来。”
樊今脊背骨发凉,脑门都在无声的威压下冒出了层薄汗。
他从前虽然一直生活在研究所里,但也有接触过各类的政界与经济界的新闻报面,看过一些纪谈的发言视频,十年后的纪谈气质沉淀了许多,整个人更偏向于温和但深不可测,虽行事仍旧雷厉风行,但举手投足间至少比眼前的少了很多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