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恬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好友,同时她垂在另一侧的手也被母亲紧紧握住。
喻霁难得眼神闪躲目光没敢与亲妈对上,偏到女儿身上之时,也因为对方的不赞同表情莫名有些心虚。
“妈妈,当时外公还活着我们也没和喻家断绝关系,为什么外婆生病的钱还要你来想办法?”
唐曦深知Question的影响力,虽然唐光耀之后也没停下过写曲子,但那些曲子虽然算不上差,可比起最初的成名曲到底相去甚远。
他后来能够被称为钢琴宗师,唐曦是清楚这是父亲家族给他运作的结果,所以即便后头的曲子差强人意,评论家也不会把话说太绝,
“他毕竟是钢琴宗师,这么写肯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看来,不是因为什么世人看不透的道理,而是因为他写不出来。
唐曦可以信誓旦旦说出结论,
‘如果没有Question,父亲别说成为钢琴宗师,就连一流音乐人的门槛都摸不到。’
所以到底为什么,母亲会自愿让出Question的署名权,她自己也是热爱音乐的,怎么可能不明白亲手写出的音乐意味着什么。
但凡当年钢琴大赛,弹这首曲子的是母亲本人,现在就该是她被称为钢琴宗师,而且是名副其实的版本!
路遥背靠椅子,发出一声苦笑:“因为他不会给钱。”
她轻摇脑袋又看向喻霁,说道:“如果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自愿将足矣轰动乐坛的歌曲拱手让人,我当时就——”
喻霁捂住她的嘴,摇头道:“我就是知道你会,所以才必须做出决断。”
她拥抱母亲的同时,放缓语气温和道:“妈,不必再纠结于过去的事情,我们一起把目光放到现在,你,我,小曦,我们三个人会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当然好,可是——”
“我就是怕你想不开才不告诉你,且不说错误的根源不在你,当时的情形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喻霁知道隐瞒细节可能会导致母亲抑郁症复发,她目光扫过屋内唯一陌生的黄翠芳,思考着是先把她请出去,还是现在就说。
对方动作飞快,连忙举起双手表明决心:“喻夫人,我方才已经告诉过你我丈夫给你丈夫投了多少钱,如果你说的话属实,你肯定清楚我们完全可以成为你的盟友。”
她态度诚恳,喻霁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以及,她从前不愿说出真相并非因为不想,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现在,也是时候让一切真相大白。
她道,
“说我是自愿交出曲目其实是不准确的,是他趁我不注意偷走我的曲谱,并在钢琴大赛上告诉所有人,那是他亲手写下的曲目,借此获得第一名。”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人要问,为什么不直接在大赛上说出真相,我当时也考虑过这么做,但你们都知道他的家庭在音乐行业的人脉,当时我不过是有这样的想法,就被主办方勒令退赛。”
黄翠芳一改之前唯唯诺诺,双手用力拍在桌上,愤怒道:“**的,说是让所有音乐人都有机会的比赛,结果连抄袭都不管,是唐光耀安排的吗?”
“不,他是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的,他劝我不要再坚持曝光,他父母不会允许有人玷污唐家的荣耀,一切忍耐都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喻霁将手按在胸口,嘴角发出一丝嘲讽笑容,“你们说好笑吗?”
乔恬怒道:“狗东西,抄袭的是他,结果他成好人了!”
黄翠芳与女儿同仇敌忾:“他就是在用人生安全威胁你。”
黄翠芳抿抿唇,知道有些问题憋不住,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喻夫人以你的性子应当不会忍耐,难不成你当时难道没看出来吗?如果你看出来了,又为什么”
唐曦对父母当时有没有闹翻再清楚不过,反正母亲肯定没在当时戳穿父亲虚伪的面具,不然她也没机会出生。
果然,母亲发出一声轻蔑地笑:“虽然我后来真有一瞬间蠢到相信他的迫不得已,但当时,我的确一眼就看出他话里藏话。”
她呼出一口气,眯起眼睛不悦道:“但我很清楚,我当时不仅没有把握对抗他的家族,家里的事情也让我自顾不暇,而我最想要达成的愿望,只是获得一个能够安静弹琴的环境,所以在思考之后必须做出让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唐曦想,她难道是短暂抛掉脑子,沉浸在虚假的真情之中,和他结婚,生子?
母亲很快否定了她不成熟的想法,
“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她看向唐曦:“你知道的。”
她的确知道交易的存在,但没想到一切竟然是从Question开始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外公不肯出钱给外婆治病,但母亲绝对不会放弃外婆不管,再加上外公完全不支持母亲弹钢琴。
为了她继续弹钢琴的愿望,又为了当初急需钱治病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