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摇头,“我没事,他怎么回事?”
看向地上翻滚的玉忠,脖子上两个血洞,看起来似被什么击中了。
她刚刚好像看见他袖口处滑出一条……蛇?
“毒,剧毒。”祁淮低声答道。
他微微歪头看向玉忠,弯唇露出极小的笑意,掩下了未尽之语:
能让人痛得死去活来,却始终保持清醒,直到在极致的痛苦中奄奄一息,被耗干最后一丝生机。
宁瑶上前欲要细看玉忠的伤口,似有所感出不对之处,转头就见祁淮指尖持着两根细长的石针,“这个,有毒?”
“对,主人小心了。”祁淮恰到好处地浅笑,掩饰极好地点点头,将掩饰的石针收起,眸光深邃,见她并未察觉。无意识抚了抚四角铃铛。
宁瑶微颔首,转手拿起袖口藏起的木盒子示意他,“快看看这个,该你储备知识超多的大脑出场了。”
递过一只小巧的木盒,祁淮只瞥了一眼便明了:苗疆蛊盒。
他再熟悉不过,小而便捷,用于存放蛊虫。
每个苗疆人所持的蛊盒花纹都不一样,多是持有者雕刻,盒面上歪歪斜斜刻了朵桃花,他想到了隔壁竹楼住着的阿姐,似乎有个一模一样的。
而且这阿姐曾有个阿妹,很多年前跟个外族修士逃跑。
叛族离去,再无音信。
“主人,这是谁给你的?”祁淮嗓音微沉。
“一个名叫苏挽的女子,可惜,她已经死了。”宁瑶飞速说了之前遇到女子的经过,祁淮漫不经心掀了掀唇角,露出一丝微妙的笑。
捆了玉忠,随宁瑶返回那间关押苏挽的厢房,走入内室,借着光看清混乱的场地,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地上的那一具尸体。
叛族之人,终是落得个客死他乡,被人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下场。
他眸光一转,视线久久凝在宁瑶面容上。
见祁淮不出声,宁瑶转身来,疑惑地凑近些,提高声音道:“祁淮?你怎么不说话,看出什么了?”
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悠悠的飘来,心念一动,他眼底暗光流动,指尖轻叩在蛊盒上:“主人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想。”宁瑶点头。
祁淮打开蛊盒,一条泛着微弱白光的母虫静静卧在其中,只有半截指节长短。
母虫现身的刹那,四周隐约传出一阵细密的窸窣声。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撩过腰间四角铃铛,它无声地摇晃。
土地之下无数梦魇虫纷纷出动,却多数未能抵过烈日,转眼在地化作尸身。
宁瑶又好奇,又被恶心地皱起脸:“这虫子这么厉害?全都能召过来?”
祁淮俯身逼近,修长的手指托起那只木盒凑近些,声音轻得像蛊惑:“这是母虫,可号令子虫,它们自然拼死而来。”眸光静看她面对蛊虫的反应。
宁瑶强忍着恶心接过盒子,打量着那只貌不惊人的小虫,“原来如此。”
说完赶紧将东西放回祁淮手中,虫子还是太吓人了。
微热的指尖在掌心蹭过,祁淮垂眸,极为兴味地摩挲了一下掌心的那处肌肤,敛眸一笑。
他掌心袖口还留下的另一只极小的木盒子,里面存着一只梦魇虫,吞吃的,是属于宁瑶的梦境。
倒地疼得蜷缩打滚的玉忠,眼看大势已去,疼到凶光毕露,猩红的眼,目眦欲裂看着两人,涌动着一只紫黑色蛊虫在经络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