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前走,直到拐进一处无人僻静的角落,才停下脚步。
“主人。”祁淮贴近一步,垂下眼睫,专注地凝视她。
他的小猫难过了。
这个认知胸腔里泛起莫名的燥郁,眸底杀戮的血色一闪而过。
宁瑶抬起头,看向陪伴左右的傀儡少年。
他难以完全理解她复杂心绪。
“我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宁瑶轻声说,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自我宽慰,轻声叹了口气来掩饰心底溢出的伤感。
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没忍住……没忍住,去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她泄气般耷拉下脑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碎石子。
“主人莫慌,有我在。”祁淮说得理所当然,温热的掌心已覆上她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
宁瑶讶然地抬眼,嘴角扯出个苦笑,“这怎么叫没事……你一个傀儡不会懂。”说完赌气似的把石子踢得更远。
她说目光掠过祁淮的精致脸庞,别开脸,指尖绞着腰间玉佩的流苏,转身就要走:“我去透透气,别跟来。”
银铃轻响。
祁淮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骨。
宁瑶一怔地抬眸,第一次傀儡拒绝了她的要求。
祁淮一双总是阴郁的眸子险些藏不住情绪,执拗地收紧手指,面上依旧是那副纯粹无害的模样:“我会永远护主人。”
小猫生气了,倒是越发鲜活。
他微歪头,眸光掠过打量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病态地滋长出几分新奇。
“你的‘永远’是多远?”宁瑶声音闷闷。
这傀儡笨拙哄人的模样,倒是让她心头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散了几分,转而泛起绵密的酸胀感。
一个傀儡懂什么。
祁淮思索间弯腰凑近,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他望过来的目光太过专注,竟让宁瑶恍惚觉得眼前不是傀儡,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直到再睁不开眼,再不能唤主人醒来的那一天,再不能保护主人的那一刻。”他答得毫不犹豫。
宁瑶愣在原地,抬眸怔怔地看着他的眉眼,被他“表忠心”似地解释击中。
“你……”
她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下,说不清的酸涩在心底翻涌。
她说不清是感动还是酸楚,默默地低头,别扭地抽回手腕转了转,声音轻得像叹息,“哦,那你可记住了。”
纵然是傀儡,纵然她不知傀儡的永远有多长。
这一刻,宁瑶却真切地被抚慰了。
“主人,我们先寻个合适的落脚地吧。”祁淮垂下眸,没忍住地伸手拂开她眉间碎发,面上依旧是标准的挑不出错的浅笑。
“嗯。”宁瑶点了点头,大步往前走,回眸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眸光从未有之的坚定,“祁淮,我不会放弃入天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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