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反复碾过,灵根被生生抽离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她眼尾泛红,试图去分散注意力。迷迷糊糊地想着,她体内最后能剩下什么灵根呢?
最好当然是单灵根,双灵根也不错,凑合。
要是实在运气差,老天奶看在她疼得灵魂都要出窍的份上,赏个三灵根当安慰奖也行啊。
疼死了。
疼……
实在太疼了。
宁瑶眼前发黑,眼角生理性的疼得泛红,额头脖颈处青筋鼓动。
能撑到现在没晕过去,全靠她的意志力硬扛着。
门外,左长泽来回踱步,苍白的指节无意识掐进掌心,病气萦绕的面上焦灼难掩。
这才第一天,里头宁瑶的气息已越发微弱。
药池中水波轻晃,宁瑶终是熬过了这阵撕扯般的剧痛,整个人脱力地趴靠在池沿,湿透的鬓发贴在颊边。
“这也太疼了。”她勉强支起发软的身子大口喘气,视线却骤然一暗。没想到新一轮的疼痛袭来,终是扛不住地昏死过去。
左长泽察觉不对,刚触到门扉还未来得及推开门,一股霸道灵气骤然轰飞了他。刚要爬起来,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手腕,周身灵力瞬间凝滞。陷入黑暗前,他只瞥见一抹幽蓝的蝶影。
祁淮随着引路蓝蝶赶到时,看见的便是宁瑶半截身子浸在药池中的虚弱模样。
像极了被暴雨打落的桂花,身形每一分一毫都透着虚弱,远远望去,辨不出生死。
祁淮跃入池中将人捞入怀里,池水浸透了半身衣袍。
宁瑶疼得脸颊不见半分血色,他指尖搭上脉门的瞬间瞳孔微缩。
她体内的灵根正被凶悍药力强行剥离,灵力溃散如决堤。竟连护体禁制都没设,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怎么连一点防范措施都不做,你也敢这般冒险……”
祁淮垂眸盯着怀中的她苍白脸颊,眼眸一暗,转眼间将蓬勃的灵力化作一股细流,缓缓度入她的体内,缓解药力所带来的疼。
“疼……”宁瑶无意识在他怀里嘤咛,指尖揪紧身前人襟前衣料,疼得轻颤。
闷疼她去下意识地挣动,眼角沁出一滴晶莹的水液顺着眼角滑落,恰巧滴沾在祁淮手背上。
祁淮盯着那滴泪珠看了片刻,伸出指尖轻轻,本打算揩去,忽的低头一一舔掉。
咸涩滋味在舌尖漫开时,他喉间溢出低哑音色:“主人,你啊,真是胡闹。”
祁淮歪头凑近,舌尖轻轻吻过她湿润的眼尾。咸涩的泪珠被他抿去,属于她的气息甜得馨香诱人。
“咸的。”他低语,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可又怎么这么甜?”
怀中人因疼痛轻颤的模样,祁淮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不乖,若是你死了,可怎么办才好……”
气息擦过她的耳畔,虽知她听不见,眸光却陡然暗沉又阴郁。
仅仅一个“死”字掠过心头,墨眸便翻涌起粘稠的黑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够。”祁淮将她往怀里又按紧几分,垂下眼睫,目光在她苍白的脸颊流连。灵力依旧有条不紊地输送进她的体内,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执拗,“远远不够。我的……不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