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低头,正对上宁瑶迷离的目光。
宁瑶一根筋和解不开的腰封作对,她又看不见,只能自己摸着黑琢磨。
一双眼里潋滟的水光让祁淮忽然觉得,或许晚些解毒倒也不错。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却又忍不住纵容。
祁淮半靠在岩壁上,双手虚悬微举在她身侧。
宁瑶几次险些歪倒,都被他及时扶住腰肢按回怀里。
少年高举着蛊虫的指间微微发颤,分明怕惊着她。
微垂的长睫掩着晦暗眸光,玄衣下摆被她压出褶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任君采撷的模样。
“别乱动……”他尾音忽止。
宁瑶迷离的眨了眨眼,视线恢复了一丝光亮,扯他衣带发现解不开便转战他的脸颊。
绣着诡异图腾的圆帽被她一手掀落,高束的马尾夹杂小辫垂泻而下。
她盯着那张遮了全包的诡异恶鬼的赤红面具,蹙了蹙眉,觉得尤其碍眼。突然,她伸出手想取下。
祁淮急急地去抓她的手,慌忙扣住她手腕,制止她的动作,一低头便撞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
少女滚烫的呼吸似缠绕在他耳畔,呜咽乱蹭的模样,比平日更教人挪不开眼。
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皮肤下的脉搏,竟生出些难言的妄念。
“藏着、掖着算什么?”宁瑶虽是随时理智要被烧没,也带着身为郡主与生俱来的娇气劲儿。
她面颊潮红,祁淮只觉得她此刻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爱极了。
当宁瑶再次猫儿似的蹭在他胸前,偷偷摸摸又伸手去够他脸上面具。
祁淮手腕一转便轻松扣住了两只不安分的手腕,牢牢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衣料,她没有察觉到一丝凉意缓解。
“别动。”祁淮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
“就动。”
宁瑶不服气地扭了扭,指尖故意在他胸前衣料上挠了一下,即无语又委屈道,“你说要治好我,可我现在分明难受极了。”
痛苦的是她,他添乱着,生怕她解决是吧。
这工具人小哥,非要气她不成。
她有些泄气磨了磨后槽牙,强忍着神志的清醒,想想从哪里下牙比较疼。
她这一挠,似把他雀跃的心都狠狠挠了一下。
祁淮呼吸一滞,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宁瑶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意识微微回笼,瞧着她难受贪凉的模样,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直直照进他阴暗潮湿的心底。
阴郁在眼底散去几分,他心底隐秘恶劣的小心思暂且被她委屈的模样压下去。
手中雪白的蛊虫趁着宁瑶乱蹭的间隙,搭落在她后脖颈,极小的雪白蛊虫毫不客气咬了一口。
宁瑶刺疼了一下,浑身的不舒服便如潮水般褪去。
意识清醒的刹那就被一股沉沉地睡意席卷来,她迷蒙地睁开双眼。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有些熟悉,伸出手刚刚触及面具边缘,便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最后视野里,是少年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她的脸颊。
咬了咬牙,趁着最后的意识,宁瑶上去对着他的手腕就是一口,咬完便歪着头沉沉睡去。
像是被小猫咬了一口。
祁淮蓦然弯唇,眼底新奇和兴味几乎呼之欲出。忽地想到什么,手臂一收,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另一只手利落地挑开了自己的面具,眸光一沉。
她不说话,世界竟这般安静。
眸底的阴郁因这番安静去而复返,重新凝聚,比先前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