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饰在夜风中纹丝未响。
他指尖压了压兜帽,面具早已换作寻常样式,指尖轻弹放出小黑蛇。
小家伙扭着身子,朝主屋游去。
屋内的夜烁卿正盘膝入定,忽觉异动。睁眼便见一条巨蛇迎面扑来,惊得他旋身后撤:“这么大?!”
袖袍翻飞间,院中古柏拔地而起,万千枝叶簌簌化作利刃。
黑蛇瞬间缩成指粗,灵巧躲过漫天飞叶。
祁淮在檐角微微眯眼,眼见动静闹大了,指尖一勾便将小东西召回袖中,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夜烁卿挥袖点亮烛火,只见屋内一片狼藉,而那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
宁瑶睁开眼,困得坐起身,直打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泪花,仿佛昨夜梦里与人打了一架。
她揉揉眼睛,看向静立一旁的祁淮。
少年眸光幽深,悄无声息地掠过她手腕、后颈,最终定格在唇畔,那里还有极淡的红。
“发什么呆呀?”宁瑶被他看的莫名,动作自然地伸长胳膊。
祁淮心领神会将她打横抱起,指尖系衣带时在腰侧多停留一瞬。
梳洗完毕,他执起木梳,“今日换个新样式。”
宁瑶的发丝蓬松柔软,带着似有若无的馨香,披散时露出脖颈白皙,指腹若有似无擦过她后颈未消的印记。
披散乌亮长发,在祁淮的手中有了新模样。当最后一只珠花别进鬓边,宁瑶对着镜子眨了眨亮眸,满眼都是对自己新发型的欣赏。
双丸子髻俏皮地坠在耳侧,几缕小辫子缀着银蝶,随着她转头振翅,半披的乌亮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恰好及腰。
“好看吗?”祁淮忍不住看向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一只慵懒随性的猫,此刻便是满足微眯着眼,对自己极为满意。
宁瑶视线这才聚焦看向镜中的他,笑嘻嘻赞叹道:“好看。”
他忽的弯唇一笑,带了几分真切意味,又怕她察觉便眼睫半垂看似整理她的发丝,“主人,准备好早膳了。”
宁瑶一听见吃食,眸子倏地亮了起来。
走出门外,目光停留在庭院石桌的清粥包子上挪不开,竟有她前几日随口提过的豆浆、油条。
祁淮这人真是好得过分。
她提裙走去故作矜持,坐下来赶紧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满足地晃着脚尖。
心里禁不住嘀咕:难怪现代时候总有人嚷嚷“一户一AI”,还有什么倡导“一户一纸片人”。若是这些要是能活过来,大概就是祁淮这副模样罢。
她笑着朝立在身旁的少年招手,“坐下一起吃呀,别客气,都是你做的,可不能浪费。”
祁淮刚要像上次那般凑近讨喂,她却已利落地把油条往他唇边一递,见他怔地咬住,自己低头还啜了口温热的豆浆。
少年叼着油条低笑,顺从地落座,咀嚼时目光始终缠绕在她身上。
只见宁瑶先把青菜包子拨到一边,捧着肉包小心翼翼咬开。汤汁微微迸溅的刹那,她便满足地弯了亮眸,眸中漾起的笑意,比天边月牙还清亮。
虽说修仙之人讲究辟谷,宁瑶从来不管这些规矩。
若真让她吞那没滋没味的辟谷丹,不过半日就会蔫耷耷地蹭过来。虽不开口对他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仍是直勾勾盯着他,分明在说“快给我做饭”。
而她吃东西极有意思,碰到合心意的就眼睛发亮。
若见着不爱吃的,立刻蹙起鼻尖,但又怕他发现似的,支着下巴,故作摸了摸脑袋遮掩。可满脸都写着,“这么多菜叶子,肉呢,我要吃肉”。
宁瑶浑然不觉自己那点“小动作”,早已被身旁少年一丝不落地瞧了去。
她满足地弯唇,歪着头看祁淮利落地收拾碗筷。
晨光落在他周身,随着动作,银饰响着悦耳的叮当声。
少年收拾妥当,又去侍弄院中花草。
“这些花昨日我瞧着只长出花苞,今日就开花了。”宁瑶看着他正在浇水一种雪白六瓣花,形似兰花,却透着说不出的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