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眸光看向他,似有若无的敌意。
空气骤然凝滞。
在场三人中,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一是祁淮。
二是在他一旁的宁瑶。
宁瑶困惑地侧头看向少年。
祁淮这才松开手,连退两步垂眸而立,又变回那副安静乖顺的模样。
唯有无人可知的袖口之下,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颤,泛白的指尖陷入掌心。
“师兄,我明白啦,这就去找师尊问个清楚。”她轻扯祁淮衣袖,傀儡少年就顺从地跟上。
青川疑虑地目光在祁淮背影身上扫过,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行为举止,为何不像傀儡?莫非真是护主心切?
待宁瑶拉着他转过回廊,彻底远离青川视线,宁瑶才凑近打量他:“刚才怎么回事?”
“他要碰主人。”祁淮声音闷闷的,心头郁闷宣泄不出。
“啊?”
宁瑶虽不理解,转念思索傀儡这死物,毕竟与人不一样。
她安抚一笑,开口解释:“师兄他不是要伤害我,只是习惯性揉头发的动作。”
“习惯性”三个字眼,无声地刺痛了什么,祁淮面上标准无害温良的浅笑有些僵硬,默默咬了咬后槽牙。
他垂下眼睫,看似乖顺地点点头,可在宁瑶转身的刹那,幽深的目光如同蛛网,细细密密缠绕在她的背影上。
他不喜欢。
头一次,他知晓“不喜欢”三字的含义。
苦涩无味,却仍是剧毒般绕在唇齿。
宁瑶只觉得分外奇怪,心里直犯嘀咕:祁淮最近护主护得实在蹊跷,让她捉摸不透。
捏诀启动传送阵,她带着祁淮马不停蹄地去天道峰主殿问事。
巧的是,自家师尊正与荷钰长老站在说着话。
荷钰长老是丹峰峰主,面容冷肃,骨相大美人一个。今日她穿了身紫粉渐变的长裙,罕见柔和的色调,勉强中和了她周身迫人的威压。
宁瑶扬起笑脸,行了个礼:“弟子见过师尊,见过荷长老。”
荷钰对于岳伍这小徒弟莫名说不上来的冷意,尤其看到这张脸,每每瞧见都勾连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她强压下心头那点微妙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僵硬。
“免礼,宗主既然你徒弟来了,我便先告辞了。”
宁瑶被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惊得心头一跳,不知道作何表情回应,忙不迭低下头。
荷钰无奈,拂袖转身时带起一阵香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心下叹息。
——这笑还不如不笑呢,怕是又吓着人了。
岳伍目送荷钰离去,捋了捋乌黑的长须,转向宁瑶时,面上带上慈色:“瑶瑶来了啊。”
宁瑶立刻扬起笑脸:“师尊,徒儿有一事相求。”
“说吧。”岳伍含笑看着她。
“师尊,我想去天一秘境。”
见岳伍神色微变,走到主位坐下。
宁瑶眼神坚定,上前笑着给他捏了捏肩头,眨了眨眼:“师尊,我保证能保护好自己,就让我去吧。”
岳伍沉吟片刻,见她眉眼间尽是坚定,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叹了口气。
语气温和却郑重:“既然如此,你便去吧。此次秘境探索,宗门会给每位弟子发放传送珠,若遇危险,切记以保全自身为重,万万不可逞强。”
宁瑶眼睛一亮,笑着应道:“知道啦。”说完便行了一礼,脚步轻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