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伍将两人这番暗涌尽收眼底,轻咳一声打破僵局:“你们入内门已满三月了吧?”
“师尊记得没错。”宁瑶扬起惯常的明媚笑容。
岳伍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语气缓和些许:“青合宗请求支援,正好有个历练交予你们。宁瑶,你当初从儋城过来时,可还记得清玉道观?”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宁瑶瞬间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见师尊神色如常,坦然应道:“记得。我当时也在场。”
岳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本次下山调查由荷钰长老带队,除你二人外,另有几位选拔出的优秀弟子同行。”
“是。”宁瑶与洛子晟齐声应道。
踏出主殿时,宁瑶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大大方方迎上去,没曾想那人竟仓促移开目光。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她实在没法跟梦里恶劣的洛子晟联系起来。
眼前这人清冷孤傲,俨然高岭之花的男主,与梦中判若两人。
“宁瑶……”
就在她转身时,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唤随风飘来。
“嗯?”她回眸。
洛子晟的指节微微收紧,唇瓣翕动却终究无言。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在宁瑶眼里,他偏过头,衣袂翻飞间与她擦肩而去。
“莫名其妙。”
宁瑶轻扯嘴角,回到住处便将此事告知祁淮。
正在收拾行装的少年动作微滞。
“主人,不打算带我去么?”祁淮垂首凑近,声线里酝着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刻意放低姿态,眼尾却掠过一丝病态的执念。
明明她是个仰望的姿势,偏让祁淮演出了大型犬被抛弃时的委屈。
宁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再想想。”
其实她是怕洛子晟察觉祁淮的存在,但更深处,竟是怕这个傀儡看见那张与洛子晟如出一辙的脸。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愕然。
察觉到她的迟疑,祁淮在心底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只口是心非的小猫,分明昨夜抱着他的腰说,还会在梦中抉择欢喜的是他。
似苗疆皎洁的月,他捉摸不透。
他原以为月辉落下在他身边,他便懂得宁瑶,总以为掬得清辉在手,低头却只见在湖心的月影。
银铃随着偏头的动作轻响,少年眼底翻涌着晦暗。
读过的书还是太少……
宁瑶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索性溜去灵瀑修炼。
祁淮眼见她离开消失的背影,指尖一点,一只蓝蝶翩然,两抹黑影悄然跟了上去,琴虫、黑蛇一左一右。
祁淮不紧不慢的推开墙角的暗格,里面还残留着花籽与草药气息。漫不经心地将几株枯草掷进蛊盒,里面传来几声窸窣的啃食声。
指尖划过书页,墨字在光晕中模糊成片。
祁淮试图专注,思绪却飘向同一个方向。
为何离了她,那些纷乱情绪仍盘桓不去,像蛛网黏连在他的心头。
懒懒倚在案边,记事珠在掌心流转,迎着窗外疏落的光。
灵力化作的墨迹随着光影变幻,字字句句皆是与她相关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