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涌起一股迫切的渴望,只想看着她睁开那双清亮妍丽的眼睛。
小猫再看向自己,哪怕是瞪他一眼。
*
不知过去多久,宁瑶悠悠转醒,还觉得神思恍惚。
眼帘轻颤,映入眸中的是熟悉的浅黄色床幔。
身侧空无一人,余温都未曾留下。
她低头一看,赶紧一瞧,衣衫整齐,并无异样。
掀开床幔的刹那,宁瑶怔住。
这哪里还是灵船内室,眼前是一座清雅的竹屋。陈设简朴得近乎寡淡,除了她最爱的浅黄床幔,再无半点鲜亮的颜色。
宁瑶惊讶地赤足踏下,微凉的竹板触感让她清醒几分。
推开门,庭院一花一木,一览无余。
环顾四周,院中栽种的花草与她天道宗居所的一般无二,只是在此被侍弄得更加井井有条,郁郁葱葱。
宁瑶迈过门槛,天光乍泄,阳光落在周身,她知晓已是冬至时节,可苗疆仍带着暖意。
她伸长懒腰,惬意地眯了眯眼,走到院中央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蔚蓝天幕下,一树金桂开得正盛。
那桂树仿佛挣脱了时序束缚,繁花累累,风一吹,桂花便簌簌落下,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桂雨”。
宁瑶看得正出神,忽地铃音清越。
叮铃,叮铃。
循声望去,宁瑶呼吸微滞。
来人身着深蓝苗疆服饰,银线绣出诡谲图腾,腰链随着步伐轻响,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编入细辫坠着的银铃在光影间闪烁。
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少年郎嘴角噙笑,两颗小痣平添诱惑,妖冶的面容看向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宁瑶后颈的情缠蛊在发热,清晰地听到心脏在加速跳动。
祁淮赤足踏来,足踝系着的红绳缀了两枚小铃,每一声脆响都叩在心尖,像是牵动着宁瑶的心神。
这装扮,宁瑶恍然。
那时她在棺材初遇祁淮时,他是符合苗疆人物的扮相,那时她还当是傀儡师的癖好特殊。
细腰有力的少年,漂亮精致,这才是祁淮原本的模样。
以前她当祁淮是傀儡,自然装扮是按着自己喜欢的风格来。
可褪去这一层伪装,危险又神秘的苗疆少年,此刻真切立在眼前。
宁瑶视线流转祁淮的眉眼,最终定格在眼尾的两颗小痣上,像是羽毛在心尖轻轻挠了一下。
祁淮放下药篮,幽深眸光将一时怔愣的人儿从头到脚看了一下,确认她无虞后,快步走近,倾身靠近。
他微凉指尖抚上脸颊捏了一下,含笑的嗓音低沉惑人:“好看吗?”
见宁瑶眼睛都看得一眨不眨,嘴角扬起得逞的笑,他特意装扮一番果然没错。
“好看啊。”宁瑶脱口而出,仰面视线迎上秾丽容颜,后知后觉地烧红了耳根,轻咳一声,“好看,可总会看腻……”
“嗯?腻?”祁淮微挑了眉,有些不信。
宁瑶看他长睫半垂看向自己,不禁地憋起笑,“不过,你除外。”
祁淮浑身血液都在躁动。
小猫到底知不知道,她随口一句,自己所有的克制都形同虚设。
祁淮听罢眼底满是笑意,狡黠如只狐狸,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满意地端详她的笑颜:“身子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宁瑶老实摇头,却见他唇角微抿,竟露出几分失望,“你怎么这副表情?”
她眨着眼笑了,“我好了,你不高兴?”
“高兴。”祁淮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四角铃铛,语气略带遗憾,“只是再不能抱你入睡,以灵气相缠,神识互补了。”